他缓缓垂下手臂，反复审视着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黑色手枪。
弹匣容量？
不存在的。
他刚才打出去的子弹数量，早已远超任何常规弹匣的极限。
一种强烈的、超越常识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执着地再次抬起手臂。
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规律，也更加冰冷。
五十发、六十发、七十发……
直到清脆的撞击声突破一百大关！
后山石壁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满了蜂窝般的弹坑，硝烟味浓郁得化不开。
“……”
识海中的老君，那副看乐子的心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把戏的窘迫和无奈。
他干咳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咳……厉害吧？小把戏而已，法力幻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不是比符箓飞剑方便多了？哈哈……”
方宇没有笑。
他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欠奉。
只是手腕一翻，动作利落地将那把还在散发着余温、枪口袅袅冒烟的沙漠之鹰插在了腰间。
然后，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疯狂射击，若无其事地拿起地上的乾坤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袋身，眼神沉静。
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沉默，反而让老君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玩脱了，试图找点话题缓和气氛：“咳咳……这乾坤袋嘛，虽算不得凡品，能收摄万物，但比起真正的大能法宝，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嗯，等你突破到元婴中期，凝结元婴稳固之后，老夫或许可以……”
“老君。”
方宇平静的声音响起，毫无征兆地打断了老君的话头。
他依旧低着头研究着乾坤袋，仿佛在自言自语，但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识海深处，“这把沙漠之鹰的来源地……我想，应该是主神空间吧？”
老君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神魂波动猛地一滞！
连带着方宇的太阳穴都传来一阵细微的胀痛。
“呃……嘿！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老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笑道，“什么主神空间？我们这儿是堂堂正正的凡人修仙传世界！仙道渺渺，追求长生，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
“法力幻化？”
方宇终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识海，直视着那无形存在的核心，“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乍一听，像是你读取我记忆后搞出来的小玩意儿，新奇，但也不算太离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笃定和锐利：“可我仔细琢磨过，在我所知道的那些动漫、影视、小说世界里，能如此合理地出现这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无限弹药枪械……并且能与你产生交集的……”
方宇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枪柄，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唯有主神空间。”
“老君。”方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直说吧。”
识海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才传来老君一声悠长、复杂、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带着无尽无奈的叹息：
“唉……千算万算……没想到被主神那小子给老夫露了个天大的破绽……罢了罢了……”
老君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和坦诚：“好吧，既然话已至此，点破便点破，你猜得没错，老夫也不瞒你了，其实，在这浩瀚诸天万界之中，存在着……许许多多的你。”
“许许多多的......”
方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头问号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