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道反应最快,立刻对殿外厉声喝道,“传令!紧闭山门!就说老祖闭关,概不见客!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
……
黄枫谷山门外
红绸依旧鲜艳,鼓乐兀自喧嚣,然而喜庆的气氛却在紧闭的厚重山门和升腾而起的护山大阵光幕前,凝固成了冰。
霓裳仙子一身盛装,站在最前,俏脸由最初的矜持期待,渐渐涨得通红,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她望着那隔绝一切的光幕,听着阵内传出的冰冷回绝,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纤纤玉指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岂有此理!黄枫谷方宇!欺人太甚!”她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转头看向身旁。
南宫婉身着凤冠霞帔,精致的妆容下,面色却苍白如纸。
霓裳强压怒火,拦住一名匆匆路过的黄枫谷低阶弟子,寒声逼问:“说!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为何闭门不见?”
那弟子被元婴威压所慑,战战兢兢道:“回…回仙子…是…是方祖亲口下的令…说…说他不同意…让…让掩月宗…哪来的回哪去…还说…说……”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讲!”
弟子轻声嘀咕:“老祖说.....他又不是供人取乐的男妓.....谁想点都能点.....”
霓裳眼前一黑,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南宫婉则如遭重击,娇躯微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尽。
她猛地一甩宽大的嫁衣袖袍,那动作带着一种心碎后的决绝与冰冷的骄傲。
“师姐,我们走。”声音平静得可怕,再无半分波澜。
……
掩月宗·南宫婉洞府
日上中天,本该是吉时良辰,洞房花烛。
洞府内红烛高燃,喜字鲜亮,却空寂无人,唯余清冷。
南宫婉独自坐在那张熟悉的石桌前——正是当日与方宇以母猪为炉盖、炼制“金丹”的所在。
她已褪去沉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白内衫,怔怔地望着石桌光滑的表面,眼神空洞。
往昔那荒诞又带着隐秘欢愉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
少年狡黠的笑容,母猪炉盖炼丹的一幕,被自己识破“假元婴”身份时那副惫懒又坦然的模样……
她竟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仿佛又看到了那滑稽的场景。
然而笑意未散,更深的酸楚便汹涌而至,化作无声的清泪,滑过冰凉的脸颊。
她拿起桌上一面菱花铜镜。
镜中人儿,眉眼如画,琼鼻樱唇,即使泪痕未干,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问题……似乎不在脸上?
她抚摸着冰凉的镜面,指尖划过自己精致的下颌线。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入脑海!
“等等!难道……他是为了保护我?”
南宫婉猛地放下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亮光。
是了!方宇他……
他的元婴修为终究是借法宝之力伪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事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滔天祸患!
他身边,便是世间最凶险的漩涡中心!
他今日拒婚,当众说出那番绝情狠话,看似无情,实则是将掩月宗、将她南宫婉,彻底摘出了这致命的漩涡!大长老即便不悦,也再无由头逼迫。
而她,也能因此远离未知的凶险,得保平安……
想通此节,南宫婉心头那尖锐的痛楚,竟奇异般地化开,转变成一种滚烫的酸涩与更深的悸动。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委屈。
她望着镜中梨花带雨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泪痕,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温柔:
“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