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持续了整整24个小时。
翌日。
“午后号”游艇的飞桥上,眼镜蛇和开关轮班盯着雷达屏幕。
又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加勒比海的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刺眼的亮蓝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偶尔有集装箱船的轮廓缓缓移动。
操作席上,眼镜蛇正用手里的操控手柄指挥无人机飞行,夜间的侦察他们搜集到了不少情报,还需要白天的数据作为补充,他需要搞清楚岛上那些安保人员白天的巡逻规律,做进一步的精算分析。
无人机在岛屿上空大约一百米的高度盘旋,镜头对准了别墅主体建筑。
白天的热成像效果不如晚上,但低照度光学摄像头在日光下的表现足够好,岛上的一草一木都能看清。
“回声”在主舱里接收数据,一边记录一边在卫星图上更新标注信息。
“岛上安保人员数量核实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一点。”他在内部通讯系统说道:“目前目测确认的是四十七个,还有二十多个在建筑内部,总数应该在七十二左右。”
“箭头”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值班室的位置找到了吗?”他问。
“别墅主体建筑的一层东侧,靠海那一面。”
“回声”放大了画面。
“窗户上加装了不锈钢栅栏那间就是,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有至少四块监控屏幕。两个人在值班,四个小时一换班,交接时间是每天上午六点、上午十点、下午两点、下午六点和晚上十点。”
“换班的时候有重叠吗?”
“目测有大约五分钟的重叠,换班的人到了之后,前一班的人才会离开。也就是说窗口期很短。”“回声”调出了他记录的时间表,“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干扰他们的监控系统。”
“怎么干扰?”
“交给我。”
“蓝调”从通讯设备堆后面探出头来。
“只要知道他们用的是哪个频段的无线监控信号,我能制造一段白噪音,让他们的画面出现一段时间的雪花。”
“箭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飞桥上,接过眼镜蛇手里的操控手柄,亲自操作无人机绕着岛屿飞了一圈。
他把高度降到八十米,镜头对准岛屿东南角的礁石区。
那片没有监控覆盖的一百二十米海岸线。
白天的光线让礁石区的地形一览无余。
那些黑色的火山岩像刀片一样竖立在海面上,有些地方露出了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顶部,有些地方则是锋利的锐角,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礁石之间的间隙大小不一,宽的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窄的连脚都塞不进去。
“箭头”用镜头测量了礁石区到别墅后墙的距离,大约四百三十米,中间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丛棕榈树,草坪的边缘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从别墅的后门一直延伸到岛北侧的码头。
他记住了那条路。
无人机在岛屿上空盘旋的时候,摄像头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岛屿东侧的海面上,大约半海里外,有一艘白色的小型快艇正在海面上缓慢航行。
快艇上没有挂任何旗帜,船上站着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每个人都戴着墨镜,腰间别着手枪。
那是杰弗里的海上巡逻队。
“箭头”操控无人机跟踪了那艘快艇几分钟。
快艇的航行路径是沿着岛屿周围三海里范围内顺时针绕圈,速度不快,大约八到十节,绕着岛屿一圈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船上的人看起来并不紧张,有人靠在船舷上抽烟,有人在聊天,姿态松弛。
这些都是杰弗里花钱请来的安保人员,七十二个人,有前特种部队的,也有普通的退伍老兵,拿的是每天六百美元的日薪。
六百美元一天的工资,足够让一个人好好干活,但不够让一个人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不打瞌睡。
“箭头”把无人机拉高,让它回到待机航线。
他转身走回指挥舱,把操控手柄递还给眼镜蛇。
“差不多了。”他说,“明天晚上再飞一次,把夜间的巡逻规律摸透。后天晚上行动。”
当天夜里。
“海王星号”的船舱里,渡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
“野鼬鼠”系统在今天白天和夜间共截获了十一架次的无人机数据链信号。
他把所有的信号特征都录了下来,用自己编写的算法进行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他把分析结果打印出来,拿着那张纸走到孤狼面前。
“军用‘大乌鸦’,百分之百确认。”
渡鸦非常肯定道:“不是普通型号,是特种作战司令部配发给黑色行动单位的定制版本。这个版本的无人机数据链有一个特征,普通民用市场根本接触不到,我在NSA的时候见过——数据包的头部有一个特定的校验序列,通用原子公司只给军方生产这个版本。”
孤狼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频谱分析图。
他拨通了宋和平的电话。
“老板,确认了。是军方版本的‘大乌鸦’,定制型号,配发给黑色行动单位。不是普通侦察,是专门针对目标的行动前侦察。”
宋和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侦察了多久?”
“今天白天加晚上,至少十一架次。”孤狼说,“他们在全面扫描小岛,我估计了包括监控摄像头、巡逻路线、建筑结构、出入口分布。这是标准的行动前侦察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说明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宋和平说,“这种规模的侦察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他们不会在侦察完成之前动手。”
“那我们呢?”
“你们继续等。等他们准备好了,等他们动手了,你们再动。”
孤狼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出了宋和平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