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结束,剧组拍完集体大合影,主创又跟到场嘉宾合影,随后,剧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为拍摄作准备,毕竟在矿井里的拍摄时间只有七天,根本不能耽搁。
方致远将演员叫到拍摄区域,开始给他们讲戏。
今天要拍的是《盲井》开场的第一场戏,宋金明三人下矿。
电影第一场戏非常考验导演水平,对懂行的人来说,往往只要看电影的第一场戏,就能知道这个导演水平如何,就能知道这部电影是好是坏。当初黑泽明看张艺某的《秋菊打官司》,只看了三分钟,就说这个导演很厉害。
李杨版《盲山》开场是很常规的开场,交待环境、交待人物,给整部电影定调,视听语言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方致远并不打算这么开场,准备以长镜头开场,用一个长镜头交待环境和人物,并给整部电影定调,从而提升电影的艺术性。
方致远先给魏子、李成儒,以及扮演元凤鸣父亲的王鸿飞讲戏,然后给群众演员讲戏。魏子他们是专业演员,方致远讲得比较简单,而群众演员都是第一次演戏,方致远讲得特别细致,甚至眼睛往哪里看,脚往哪边迈都提出了要求。
等群众演员明白怎么演后,方致远立刻指挥演员进行排练。
作为电影圈的老人,方致远知道群众演员演戏有两个很大的问题,第一,会下意识去看镜头,第二,会下意识的模仿电影、电视剧中的表演,从而给人刻意、做作的感觉。
在说戏的时候,方致远反复强调了这两点。
可等到排练的时候,这两点还是特别明显,时不时会有群众演员看向方致远,而且他们的表演也特别僵硬,甚至出现了顺拐,给人很不自然的感觉。
方致远沉吟几秒钟,决定向张艺某学习。
当初张艺某拍《一个都不能少》的时候,发现村民和孩子一到镜头前面,全拿出了从电视里学来的腔调、表情和招式,一个个拿腔拿调。为了让众人忘记表演,回到自然状态,他就让摄影机始终开着、胶片跑着,直到村民忘却摄影机为止。
这带来了一个严重后果,胶片被大量浪费,耗片比例高达1:50,电影成本从400万飙升到900多万。不过这个钱花得值得,张艺谋凭借这部电影拿下第二座威尼斯金狮,在国内也取得了3000多万的票房。
方致远让吕悦打开摄影机,以实拍的方式进行排练,让群众演员以为真的在拍摄,只是摄影机里不装胶片。等到群众演员适应摄影机对着他们拍摄后,他们就能够忘记摄影机的存在,从而轻松自如的表演。
与此同时,方致远站在摄影机旁边不断进行指挥着:“群众演员A组往前走,继续往前走!魏子你们准备好!进画!摄影机跟上!”
“群众演员不要看镜头!又有人看镜头了!”
“魏子你们进画的时候,进慢了!”
“群众演员出井出慢了!时间没有配合好!”
“……”
一直到排练到十二点,方致远才宣布收工吃饭。在这个过程中,方致远根据排练的结果,对长镜头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完善。经过调整后的镜头内容更加紧凑,调度更加流畅,具有更强的张力,不过拍摄的难度也更大了。
下午一点半,排练重新开始。跟上午的排练不同,方致远将重点放在了抠细节上,主要是抠演员表演上的细节,出镜入镜的时间,以及演员之间的配合。
经过一个小时的排练,方致远决定可以实拍了。
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迅速就位,摄影机开动,录音设备开动,两组群众演员分别就位,三位主要演员就位,吊杆员将长长的话筒支在空中,准备收音。
场记拿着场记板走过来,将场记板对准摄像机镜头。
“打板!”方致远大喊一声。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场记打响场记板,退出镜头。
“群众演员A组走动!”方致远大声喊道。
群众演员立刻从摄影机右边走入镜头,顺着小路往前走。
方致远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看着矿工们在山路说说笑笑往前走。等他们走到左侧三分之一时,方致远发出最后一道口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