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崇明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沉吟了几秒钟,道:“香江回归后,香江企业是中国企业没错,但由于实行一国两制,香江企业依然被看成外资,电视台无法在内地落地,除非有新政策出台。”
默多克叹了口气,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就在这时,方致远开口了:“不知道默多克先生单纯想在中国赚钱,还是有其他想法呢?”
默多克严肃地道:“我是生意人,当然只是想赚钱。”
方致远似笑非笑地道:“你真的只是单纯的生意人吗?”
默多克神情更加严肃了:“我当然是单纯的生意人。”
方致远脸上的笑意更浓:“前些日子,你在白金汉宫宴请广告商和传媒买家的时候,你很渊博地提到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在1948年写成的小说《1984》。你对这本书很不以为然,你说,奧威尔搞错了,大众传播科技事实上并非极权手段,而是伟大的解放者。
你还说,通信科技的进步,已经成为各地极权的明确威胁,传真机让异端得以回避政府控制的平面媒体;直接拨号的通话使得国家机关难以控制人与人之间的语音通信;而卫星传播则给了许多封闭社会中渴望资讯的居民舍弃国营电视频道的可能性。”
方致远看着默多克:“谁能把你当成单纯的生意人?”
默多克一脸愕然,他知道自己在白金汉宫的讲话通过CNN进行了转播,很多国家都看到了自己的讲话,但他没想到中国竟然会知道,毕竟CNN没有在中国落地。
现场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中国会突然禁止接收卫星电视了。
就是听到了自己的讲话,觉得自己收购香江卫视别有用心。
田崇明本来以为方致远会等默多克碰得头破血流,才以拯救者的形象现身,没想到现在就蹦出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方致远,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
默多克楞了好几秒钟,才道:“这番话我是对广告商和传媒买家说的,有夸张的成分,只是希望他们觉得新闻集团很厉害,投入更多的资金打广告,花更多的钱买我们的节目,并不是我的本意。”
方致远心里不住冷笑,你这话忽悠别人可以,根本忽悠不了我。上一世你可没少掺和政治,你手中的新闻集团不但对英国选举有极大的影响,连首相候选人都要讨好你,在美国你也没少掺和选举的事,你这是单纯的生意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不想戳穿默多克,毕竟他还准备白嫖默多克的电视台和卫星。
方致远特别认真地道:“我相信你是单纯的生意人,可其他人不信啊。”
“那如何才能让其他人相信?”
“我本来不想说,可最近这些日子,我们受到了新闻集团的热情款待,拿人手软,吃人嘴软,默多克先生想在内地赚钱,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吧。如果默多克先生真的只是单纯想赚钱,那你可以跟内地企业合作!”
“如何合作?”
“合资成立一家电视台,内地企业占股51%,而你占股49%,然后你将星空卫视的中文频道注入合资公司,这样一来,这家全新地电视台就是内地控股的企业,在内地落地应该不成问题的。”
默多克看着方致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头涌起,他感觉脊背发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似乎的,他觉得方致远说的内地企业不是别人,正是方致远的公司。
他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方致远看上星空卫视,但又不想掏钱购买,便动用手中的力量禁止私自接收卫星节目,这样一来,就将星空卫视逼到绝境,自己要么交出股份跟他合作,要么因为长期亏损而关闭电视台。
默多克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道:“我做生意有一个铁律,那就是绝对拥有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如果让其他公司控股,这家公司对我就没有意义,那我宁可将他卖掉。”
方致远微微点头:“我完全理解,很多商人都是如此,如果没有对公司的控制权,宁愿放弃这家公司,但也有很多商人不会这么做,比如风险投资,他们向企业投资,但并不参与企业管理,等企业做大后,他们能赚得盆满钵满。”
默多克感觉方致远话里有话,是在暗示自己。
如果把控制权交给合资公司,自己单纯的做财务投资者,那自己能赚得盆满钵满;反过来,如果星空卫视不能在内地落地,那自己的5.6亿投资将打水漂。
默多克凝视着方致远的眼睛,问道:“方先生对电视台感兴趣?”
方致远感觉默多克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向自己照过来,一幅要将自己看穿的样子。他意识到默多克对自己起疑心了,意识到自己想跟他合作,甚至可能怀疑禁止私自接收卫星节目是自己的阴谋,是为了拿捏他,甚至逼他就范。
必须打消默多克的疑心,要是他真的认定是我在背后捣鬼,那白嫖卫星和电视台的希望就彻底告吹,默多克宁愿将星空卫视砸手里,也不可能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