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江太原路。
裴芷安和朋友逛完街,回到了家里。她叫了一声“大柯”,却没有听到朱大柯的回答。她估摸着朱大柯还在书房里写东西,没听到自己叫他,便来到书房。
她见朱大柯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就道:“我出门的时候你就在写,都写一下午了,怎么还在写啊!还是休息休息吧,用眼时间长了,眼镜会近视的。”
朱大柯看了她一眼,嘿嘿笑道:“你出门时写的那篇,已经写完了!这是一篇全新的文章,这篇文章到时候你拿去发表!”
裴芷安诧异地道:“为什么让我发表?”
朱大柯得意地道:“这篇文章力挺方致远。”
裴芷安有些懵:“你不是说方致远是中国电影的祸害,比谢晋还要坏,不把方致远批烂批臭,中国电影,甚至中国文学都没有未来嘛!为什么要写一篇力挺他的文章呢?”
朱大柯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丝得意:“刚才接到消息,北影厂悬赏500万征文,一等奖4名,每人50万,就连二等奖都有5万,有40个名额。以我的洞察力和文笔,写一篇力挺方致远,批判艺术电影的文章,拿走50万奖金把握很大。”
裴芷安觉得这么干不是君子所为,显得特别小人。不过她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担心地道:“要是到时候别人发现了怎么办?会极大的影响你的声誉!”
朱大柯得意洋洋地道:“所以,才让你拿去发表啊,而且用化名发表,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夫妻之间艺术观点不同是正常的。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澳洲嘛,有了这50万奖金,到了澳洲,我们也能过得很舒服。”
裴芷安听到去澳洲顿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
不只朱大柯柯如此,很多之前抨击方致远的知识分子在巨额奖金诱惑下,也纷纷换上马甲,为方致远和商业电影大唱赞歌。不少知识分子甚至玩起了左右互搏,给一个报纸写骂方致远的文章,给另外一个报纸写力挺方致远的文章。
全国各地的报纸和文学杂志被雪片一样的稿件淹没。
在舆论上,影评人和文学知识分子彻底被按在地上摩擦。
“人文精神讨论的起因就是一部分文学知识分子面对市场经济大潮,不适、退缩,甚至惧怕。他们从一开始就把人文精神与市场经济对立起来,进而将两者视为水火不容,这完全是错误的,甚至是在逆历史潮流而动。”
“坚持艺术理想没错,可坚持艺术理想,不能反对别人搞商业!要是电影厂都跑去搞艺术片,电影就赚不到,那电影厂靠什么生存?只能靠国家出钱养活。既然是国家在养活,那肯定要拍展现国家意志的电影,那还怎么坚持艺术理想?”
“这场对方致远和商业电影的围攻,充分展现了很多知识分子的无知与无耻。他们平实总是装作以天下为己任,装出关心底层的样子,现在电影行业不景气,几十万农村放映员面临下岗,可他们还在高呼,要艺术电影,不要商业电影,这样的人与禽兽何异!”
“……”
甚至连众多文艺圈大咖都站出来发声。
王朔以辛辣的语调对攻击方致远的知识分子进行嘲笑:“人文精神失落就是知识分子日子过得不如意,不像过去那么受欢迎,为博取关注搞出来的伪概念。这是关注他们的视线的失落,崇拜他们的目光的失落,哪是什么人文精神的失落。”
文学家王蒙从根本上对人文精神失落进行了质疑:“人文精神是什么时候失落的?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人文精神?方致远的作品存在很多缺陷,但这些作品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对方致远的围攻将会遭到市场的无情嘲笑。”
张颐武在《人文精神:最后的神话》中对人文精神进行深刻揭露:“人文精神业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神话,围绕这个语词所建构的一套话语具有某种无可争议的权威性。它被视为与当下所出现的大众文化相对抗的最后的阵地。它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胜券在握,以及对叶公好龙、呓语连篇的文学知识分子报以无情的嘲讽与调侃。”
“……”
在众多专业人士加入下,报纸和杂志对影评人和知识分子的批判上了一个台阶,也让很多读者对这次骂战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同时,也让影评人和知识分子在大众心中的形象急速降低,很多人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小人。
不过这些人的名声真正臭掉,要等到互联网时代。
在那个时代,公共知识分子这个称呼彻底成骂人的词。
就在骂战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方致远不得不坐上前往美国的飞机。
受美国新闻集团总裁默多克和中影公司洛杉矶子公司邀请,广电组织电影代表团前往美国进行访问,代表团团长田崇明。上面的领导觉得方致远对好莱坞比较了解,跟好莱坞有合作,有他一同前往,访问能取得更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