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关于谷畸亭灵魂深处“念想”的分析,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他确实能感觉到谷畸亭这具“眷属”在某些时刻会有一丝极其隐晦、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抵抗他的绝对控制。
他一直以为是改造不够完美,却从未想过是对方灵魂本源深处无法被完全抹除的印记!
如果这是真的……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至于你的父母…”
赵真身上的杀意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快得让王宁几乎以为刚才的窒息感是幻觉。
但老人眼中那份冰冷和失望,却比杀意更让人心寒。
“你既已背弃血脉,视亲情如草芥,又何必再提他们?
他们的痛苦,在你决定走上这条路时,就已经注定。
用他们来做挡箭牌,不觉得可笑么?”
赵真转过身,不再看王宁和谷畸亭,只留下一个萧索却挺拔如山的背影。
“滚吧。”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记住,王宁,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追求力量,无可厚非,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扭曲他人心智,践踏人伦底线……这些,是绝对无法被原谅的。
这次看在你父母亲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
下次若再让老夫撞见,无论你看到的命运线有多长,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
赵真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如同实质的冰棱,刺得王宁遍体生寒。
“我,必亲手了结你,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赵真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浓郁的金光和尚未散尽的冰冷气息。
王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真最后那个眼神,让他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命运线被强行掐断、坠入无尽黑暗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种超越力量层面的、直指灵魂的威慑。
“咳咳……”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惊悸。
随后,王宁也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空洞站立的谷畸亭,眼神复杂难明。
“老东西……果然难缠!”
王宁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赵真最后关于谷畸亭灵魂深处念想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眼中蓝芒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对策。
“命运线不断……但变数……增加了。赵真……还有那个隐患……”
他口中喃喃自语道。
“不过,计划不能变。炁体源流、通天箓、风后奇门……必须尽快拿到手!
只要集齐八奇技,成就仙体,什么隐患,什么变数,都将被我彻底掌控!”
王宁强自振作起精神,眼中重新燃起偏执的火焰,只是这火焰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急迫。
“谷叔,我们走。”
王宁对谷畸亭下令,声音有些沙哑。
谷畸亭僵硬地转身,扭曲空间的波动再次出现,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淡化,消失在竹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竹叶和被无形气机切断的竹枝,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