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那汉王袁术诡诈多谋,今我等若只凭一封书信,便问罪刘璝将军,有恐中他之计也。
还是将刘璝将军召来,问个清楚,届时是非黑白,自可当面分明。”
刘璋说着,话音一顿,“只是如今曹相犹在汉中同汉军死战,如若我等临阵调走刘璝将军,倘使剑阁因此有失,又如何是好?”
张松见此,情知时机已到,活脱脱如个真小人一般,在陷害忠良之后,当即提拔亲信!
只见其言曰:“所谓举贤不必亲,臣倒知晓一人,可为大将军分忧。
臣有一好友,唤作孟达,此人精通兵法,沉稳多智,更兼其入蜀已有数年,熟稔川蜀地形,乃是益州老臣,对大将军可谓忠心不二!
只恨此人不得其时,自入蜀之后,蹉跎多年,未遇明主,长叹自己满怀肝胆而报国无能。
眼下有此良机,大将军正可以此收拢其之心,纳为己用!
想来有他镇守剑阁,莫说是汉国之军,便是曹丞相如有反意,也断难入得蜀中,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定保益州固若金汤。”
刘璋乃大喜,“我近日亦常听巴郡等地世家,多送举荐之信,提及此人,乃不知其能,故迟而未决。
今既是永年所荐之人,想来定有其过人之处,可命其先暂代剑阁镇守之职,一切等刘璝将军回返,证明清白再定。”
张松拱手而拜,“圣明莫过大将军!”
......
其后,诏刘璝回成都述职,以及命孟达暂代剑阁守将的调令,便由刘璋以大将军之令发出!
对于此等荒唐无理的要求,留在成都的曹营众人自然万难从命,朝堂上更是哗然一片。
奈何身为大将军的刘璋,本就有总督益州兵马之权,这还是当初曹操为了能入蜀地而做出的妥协。
何况曹操一党与刘璋一党,虽在天子的名号之下,看似联结一处,实则因为时间尚短而泾渭分明。
此时此刻,刘璋等益州之人如果要动曹操安排的曹营人事,那是千难万难,而同样的,曹营众人想要管到刘璋自己调动审查自家麾下的闲事,也似无理取闹。
而本来会上前直言进谏,阻止刘璋的黄权、王累等益州忠直老臣,在看到曹营一党对此事极力反对,不断以此为由攻讦益州群臣后,也是长叹一声,心知大势已去。
本来如果没有这些曹营的人添乱,他们两个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就事论事劝谏刘璋,偏偏本身十分合理的事情,一旦涉及党派之争,就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此时他们若再出言劝谏,必会被张松打成有心投靠曹党的变节之臣,受益州群臣群起而攻。
而益州群臣们也不是不知道张松这是在趁机提拔亲信,培植党羽,然而好端端的内斗,一旦上升到曹党与益州党之争,他们也就不得不被裹挟着共御外敌,以保证益州党内部的团结。
毕竟对益州群臣来说,一个整日和刘璋乐不思蜀的谄媚小人无足轻重,一个被骤然提拔起来暂代剑阁镇守的孟达,也不涉及他们自身利益,反而是如果被曹党趁此时机,借题发难,打压益州党进而夺权,那才是真正威胁到了他们在场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大抵就是,曹党反对什么,益州党就支持什么,益州党支持什么,曹党就反对什么,此乃两党相争千古不变之理也。
是故在成都两党相争,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之时,领了大将军令的孟达,也是小人得志般的来到剑阁交接防务,并请刘璝即刻返回成都面见大将军。
刘璝:“???”
得知自己莫名其妙,突然要被调回成都,刘璝整个人都是蒙的?
不是,成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阁外面正打仗呢!曹丞相率领十八万大军,汉军十六万大军,共计三十余万大军战作一团,这等兵凶战危之时,你们要把我调回去?
刘璝本来还想反驳几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想却见孟达冷冷发笑,谓之曰:
“刘将军果欲降汉谋反乎?
你的事发了,所幸大将军念旧情,看在你多年苦劳的份上,给你一个对质分辩的机会。
末将奉劝您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以致身死族灭之祸也。”
在刘璝的难以置信中,孟达将他私通汉王书信,被家奴检举之事,娓娓道来。
刘璝闻听此言,当时气得涨红了脸!
“小人安敢害我?
那封书信分明早就被我烧了,他又从哪窃得书信?汉国使节也被我立毙当场,我之忠心,天地可鉴,大将军何不信我?”
不想他此言一出,便听孟达一声暴喝。
“好个逆贼,果真暗通汉王书信!
左右还不将他拿下,押送成都,供大将军处置。”
刘璝身后的剑阁守军,尽皆面露犹豫之色,他们本来是坚信自家将军的,可将军方才所言,也实在是让人误会。
而孟达身后带来的兵马却没这烦恼,他们虽然穿着益州军的甲胄,实则都是孟达这段时间游走益州各郡,暗中收拢的黄巾精锐,此刻孟达一声令下,当即就把刘璝拿了,押送成都。
......
不久之后,成都,大将军府。
直至刘璋面前,刘璝仍自痛骂不已,他手指着张松,怒斥小人!
“逆贼,安敢害我!
分明是那伪汉术贼,主动要写书信于我,我又如何能拦?
得见书信的第一时间,我便将之烧了,更杀死汉国使节,如此还不能证明吾之忠心吗?
已经被烧的书信,如何还能再现?此必是小人暗害,那个拿我之书信检举揭发之家奴,才是真正的通汉之人。
汝等尽皆昏聩无能,眼盲心瞎之辈,中术贼之计犹不自知,益州必亡汝等之手!”
众人闻言,怎不若有所思?就连刘璋得知此番真相,望向张松的目光都逐渐犹疑起来。
不想张松凛然不惧,眸光直视刘璝,冷声怒斥之!
“笑话!汝若未曾包藏祸心,暗怀通术之志,得此书信之时,何不即刻禀明大将军?
若你即刻回禀,大将军难道还会不信你吗?
烧此书信,便是在毁灭证据,杀此使节,更是为了杀人灭口!
何况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又能证明你所言为真,可有人证物证?
今汝暗通汉王之书信在此,白纸黑字,又何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