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的天空上是那沉积的灰云。
这座被黑死神贝勒里恩的龙焰焚烧过的城堡,那最高又焦黑的焚王塔指向天空,乌鸦在这半废墟的城堡间起落,发出刺耳的鸣叫。
但此刻,天空属于活着的龙。
瓦格哈尔的翅膀每一次拍打都卷起飓风般的气流。这条近两百岁的巨龙已经很少全力飞行,但今天她似乎也享受。
伊蒙德趴俯在瓦格哈尔的颈根处,不是坐着。
他没有系鞍具的固定带,甚至连最基本的缰绳都没握。
双脚分开,稳稳跨在巨龙粗糙的鳞片缝隙间,身紧紧抓着鳞片。
身体随着瓦格哈尔飞行的节奏自然摆动,像海员站在颠簸的甲板上。
那双紫眸半眯着,不是对抗强风,而是在享受,享受速度,享受高度,享受这种将生命悬于一线。
全靠自己肉体与意志维持这极致的掌控感。
左侧不远处,海伦娜骑着梦火,梦火接近八十多米身长。
银蓝色的母龙比瓦格哈尔体型小了一半,飞行姿态也更轻盈优雅。
海伦娜规规矩矩地坐在鞍具里,系好了所有安全索,双手紧握缰绳。
当她的梦火穿过一团稀薄的云气时,海伦娜转头看向伊蒙德,然后惊得睁大了眼睛。
“伊蒙德!”她的喊声被风吹散,但口型清晰,“你疯了吗?!”
伊蒙德听见了,他转过头,对海伦娜露出一个笑容,他张开双臂,不是保持平衡,而是一个拥抱天空的姿态。
瓦格哈尔似乎感应到骑手的情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撼动着下方神眼湖的森林,惊起漫天鸟群。
就在这时,伊蒙德做了更疯狂的事。
他命令瓦格哈尔靠近梦火。
两条龙原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瓦格哈尔开始转向,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逐渐向梦火逼近。
海伦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两条龙在空中如此接近是极度危险的——翅膀可能碰撞,气流会互相干扰。
更不用说瓦格哈尔随便一个动作都可能把梦火掀翻。
“伊蒙德!小心!”她尖叫。
瓦格哈尔向上而飞,直到瓦格哈尔与梦火并肩而行。
梦火不安地嘶鸣,本能地想远离这条古老而强大的母亲,但海伦娜强忍着恐惧,安抚着身下的龙。
五米。
这个距离,海伦娜能看清瓦格哈尔鳞片上每一道战斗留下的伤痕。
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喷出的灼热气息。
能看见伊蒙德,依然没有用缰绳,只靠那双手双脚来维持平衡。
然后,伊蒙德蹲下身。
不是失去平衡,而是一个蓄力的姿势。
“不…”海伦娜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跳了。
不是小心翼翼,不是犹豫不决。
而是一个全力跃起,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越令人眩晕的高度。
海伦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看见伊蒙德在空中伸展身体,看见风扯开他的衣袍。
接着,他落在了梦火背上。
落在了海伦娜身后。
梦火,银蓝色的龙发出不安的嘶吼。
海伦娜本能地抓紧缰绳,伊蒙德抱着她。
“没事的!梦火!没事的!”她用古瓦雷利亚语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