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玻璃窗,在阿莉森王后卧室的瓷砖地板上投下光影。
伊瑟拉先醒了。
这个半岁大的女婴在摇篮里扭动着,发出不满饥饿的哼唧声,然后很快升级成啼哭。
几乎同时,她身旁的杰赫尼斯也睁开了眼睛。
床上阿莉森从浅浅睡眠中惊醒。
她昨夜睡得不好,戴蒙突然返回君临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她辗转反侧。
但此刻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所有忧虑都被母亲的本能取代。
“来了,来了…”她轻声说着,掀开锦被起身。
两位奶妈也早已到来,一直守候在门外,她们轻轻打开门,但王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
自从摄政后,白天,她要去管理政务还有会议。
只有偶尔,她才会休息一下。
她先抱起伊瑟拉。
应该是饿了。
她低声哄着,走向旁边小桌上的温奶壶。给她喂了喂。
旁边,杰赫里斯看着阿莉森给伊瑟拉喝奶,他也闹起来了。
“别急,我的小王子。”阿莉森放下伊瑟拉,抱着杰赫里斯。
她叹了口气,带这一对双胞胎,她是感觉真的疲惫,但也乐在其中。
就在这时,伊瑟拉突然咳嗽起来。
不是轻微的呛到,而是剧烈的。
阿莉森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立刻把杰赫里斯放回摇篮,男孩不满地大哭起来,她转身抱起女儿。
“伊瑟拉?宝贝?”
女婴的小脸憋得通红,紫色眼睛里涌出泪水,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阿莉森把她竖起来,让那颗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纤薄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轻,但带着节奏。
这是她生了四个孩子后积累的经验。
海伦娜小时候也容易呛奶,伊蒙德则从来不会,伊耿…她已经不太记得伊耿婴儿时期的事了,那时她太年轻,大部分时间都交给奶妈。
“咳…呜…”
一小口奶从伊瑟拉嘴里吐出来,沾湿了阿莉森睡袍的肩膀。
但咳嗽停了。
女婴大口喘着气,然后发出委屈的抽泣,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一缕栗发。
阿莉森松了口气。
她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哼着摇篮曲。
摇篮里的杰赫里斯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响。
阿莉森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伊瑟拉已经平静下来,正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看着她。
她走到摇篮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摇晃男孩。
杰赫里斯的哭声小了些。
阿莉森笑了,烦恼,但这是甜蜜的烦恼。
她享受这种时刻,自己不是王后,不是摄政,只是一个被两个孩子需要的母亲。
伊耿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她需要时刻操心的长子。
伊蒙德…伊蒙德让她有些陌生。
戴伦在旧镇当侍从。
海伦娜虽然贴心,但已经和伊蒙德订婚,也有了自己的世界。
只有这两个小家伙,还完全属于她。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
王后抬起头,看见韦赛里斯站在门口。
国王看着妻子,看着孩子们,欣慰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很疲惫。不
“陛下。”阿莉森想站起来行礼,但怀里的伊瑟拉和摇篮里的杰赫里斯让她动弹不得。
韦赛里斯摆了摆手,示意她慢慢来。
他走进来,脚步有些蹒跚,扶着桌边的椅子才稳住身体。
“怎么了?戴蒙让你生气了?还是…?”她轻声问。
韦赛里斯摇摇头,他在床边坐下,离摇篮很近。
杰赫里斯看见父亲,哭声停了片刻,好奇地眨着眼睛。
但很快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喝到奶,于是继续抗议。
“戴蒙…”韦赛里斯开口。
“他愿意放弃。”
阿莉森愣住了。
她怀里,伊瑟拉正发出咿呀的声音,小手拍打着母亲的胸口。
“放弃?”她重复,“放弃什么?”
“王位。”韦赛里斯说。
“他会说服雷妮拉…他们不再坚持铁王座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杰赫里斯逐渐减弱的哭声,男孩似乎哭累了。
阿莉森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喜悦?释然?还是不敢相信?
“为…为什么?”王后问,“戴蒙怎么会…”
她了解小叔戴蒙·坦格利安。
那个男人骨子里带着野心和骄傲。
现在他放弃了?
“没有为什么。”韦赛里斯说,目光落在哭泣的杰赫里斯身上。
他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弄儿子的小手。
婴儿抓住了父亲的手指,用嘴巴吮吸着。
阿莉森盯着丈夫
韦赛里斯没有看她,他盯着孩子。
“他是有什么条件?”她问,本能地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韦赛里斯沉默了。
时间长得让阿莉森以为他不会回答。
但最后,他低声说:“阿莉森,这不用你管。”
“你只要知道,明天我会宣布伊耿将是铁王座继承人。”
阿莉森感觉眼眶发热。
她放下已经睡着的伊瑟拉。
“那太好了。”她声音哽咽说道。
“真的,韦赛里斯,太好了。”
“我一直担心…担心你和戴蒙会…”
她没有说完。
但韦赛里斯懂。
他反握住妻子的手,握得很紧,紧得阿莉森感到疼痛。
“再也没有任何继承争议了。”
“我保证。”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现在完全照亮了床铺。
阿莉森看着丈夫。
右半边是疲惫但还算完整的男人,左半边是溃烂的、可怖的伤口。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韦赛里斯还是个英俊的中年人,会笑着把她抱起来转圈,会在舞会上一直牵着她的手,会在夜里给她读诗歌,他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时间把他变成了什么?
“陛下,”她抚摸韦赛里斯完好的右脸说,“你需要休息,你的脸色。”
“现在君临的军队,”可韦赛里斯打断了她,“是谁在控制?”
阿莉森愣住了,有些迟疑回答道。
“军队…”
“守备队已经改制为王室军队,由…”
“伊蒙德。”韦赛里斯替她说完了,“都是伊蒙德的人,对吗?”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摇篮里,杰赫里斯又发出哼唧声,但这次不是哭,只是婴儿无意识的呢喃。
窗外传来远处庭院里仆人们开始一天工作的声音,马厩里的马嘶,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
阿莉森感到一阵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说:“伊蒙德……他很有能力。清洗跳蚤窝,整顿治安,那些事他都做得很好。”
“军队改制也是他的主意,他说原来的守备队无能,需要重建。”
“我知道他有能力。”韦赛里斯说。
“我只是想知道…”
“现在君临到底有多少军队?都是什么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