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龙穴深处的空气灼热。
火把的光在那龙穴洞窟的石壁上跳动,戴蒙坐在里面,静静等待国王的到来。
他没有去红堡,是因为知道红堡有伊蒙德的密探。
所以选择此处,邀请韦赛里斯前来。
石门被推开,戴蒙微笑看着来人,开口。
“哥哥。”
一会,看着许久未见的戴蒙,韦赛里斯摘下了脸上那副黄金面具。
火光映照下,他左脸上那溃烂暴露无遗。
戴蒙看着他,呼吸停滞了一下。
“你…”戴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本想说你看起来好了很多,但这谎言太拙劣,连自己都骗不过。
最终他只是说:“你该坐着。”
他伸手扶住韦赛里斯的手臂。
韦赛里斯任由戴蒙搀扶着走向石桌旁那把简陋的木椅。
这是龙卫们匆忙准备的,铺着一条红毯。
坐下时,韦赛里斯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戴蒙看见他痛苦的模样,还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在火光中闪烁。
戴蒙皱了皱眉说。
“你需要花奶。”
韦赛里斯喘着气。
“马上吩咐人…”
“不用。”韦赛里斯打断他。
“今晚…不用。”
戴蒙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只有一壶酒、两只陶杯。
没有银器,没有水晶瓶,没有王室该有的奢华。
这里是君临城雷妮丝丘陵龙穴深处。
“你看起来,”戴蒙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离死不远了。”
韦赛里斯扭曲的、半边脸的笑。
“学士说就这几年吧…”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了指酒,他需要酒来麻痹伤痛。
戴蒙倒了两杯酒。
这是来自北境的酒,辛辣刺喉,但足够烈。
他把一杯推给哥哥。
“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安安静静的等死不好吗?”
“这一切的烦恼,我都会等你死后解决。”
这话说的很残忍,戴蒙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
韦赛里斯没有生气。
他端起酒杯,他艰难地喝了一口,吞咽时喉咙发出咕噜声。
他放下了杯子,看着戴蒙。
“我担心的是我死后…”
“我担心我闭上眼…”
“我担心,我的孩子们自相残杀。”
他的右脸,还算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戴蒙。
那只眼睛里有一种戴蒙多年未见过的神色,是一种…决绝。
韦赛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仿佛身上的疼痛暂时退却了。
“所以我来问你,戴蒙。”
“你还不肯放弃吗?”
洞窟里安静下来。
戴蒙没有说话,低头转动着手中的陶杯。
粗糙的陶土磨着他的掌心。
这种粗粝的触感让他想起石阶列岛
想起海风、盐粒、刀剑和鲜血。
他在那片群岛打了多年仗,为了什么?
最初是为了证明自己,后来是为了建立自己的王国。
最后…最后只是为了有事可做。
因为韦赛里斯不要他。
韦赛里斯有了女儿雷妮拉,有了新的继承人,有了不需要弟弟戴蒙也能运转的宫廷。
戴蒙抬起头,反问。
“我不放弃会怎么样?”
“你会杀了我吗,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放在桌上酒杯的手攥紧了,带着嘶吼说道。
“御林铁卫就在外面。”
“如果我喊一声,他们会冲进来。”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急促喘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