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很亮。
伊蒙德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东西。
渴望。
“为何不避?”
克米特看着伊蒙德亲王。
“因为不怕。”
他的声音很稳。
“我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殿下要收回…”
他顿了顿,“那怕是命,也是殿下的。”
伊蒙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克米特的眼睛。
看了很久,说道。
“你很不错。”
克米特的眼睛更亮了。
“想要,和得到。”
“中间还有两个字。”
他顿了顿。
“要做到。”
他看着克米特。
“只有做到,才能得到。”
克米特跪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直视着伊蒙德亲王。
“我下定决心,”
他一字一句。
“就一定会做到。”
“绝不会让你对我失望。”
伊蒙德看着他。
他喜欢这种人。
自信、大胆、野心。
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贵族里这种品质太少了。
那些生来就有领地、头衔、财富的人,多半只知道守成。
他们害怕失去已有的东西,所以不敢冒险,不敢赌,不敢拼。
真正敢拼敢赌的,往往是那些一无所有的人。
因为他们没什么可失去的。
“君临城的情报工作,”伊蒙德说,“你能搞定?”
克米特的眼睛亮得像着了火。
“能。”
“那王领?七国呢?”
克米特深吸一口气。
“我能。”
“如果做不到,我甘愿就戮。”
伊蒙德点了点头。
他走回洛瑟恩身边,从龙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坦格利安的纹章。
他把纹章扔给克米特。
克米特双手接住。
“关于出使龙石岛的事,”伊蒙德说,“我很满意。”
“你也是少年军的老人了…”
克米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我赐你爵士身份。”伊蒙德说。
“现在开始,你就是服务坦格利安的贵族。”
“龙栖堡麾下,赐你一处庄园。”
克米特的手攥紧了那根纹章。
爵士。
庄园。
他从一个跳蚤窝的孤儿,从那个在君临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老鼠,先是被收养,成为死士…
如今变成了爵士。
有封地的那种。
自己以后也能有姓氏,开创一个贵族家族。
他非常清楚,这种阶级的跨越,有多难。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想说一定不辜负,想说万死不辞。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伊蒙德看着他。
没有嘲笑。
他只是等着。
克米特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
额头触地。
“谢殿下。”
伊蒙德点了点头。
“下去吧。”
克米特站起来。
转身。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但伊蒙德能看见他肩膀轻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