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亲自下的宵禁令,你们是当耳边风?”
亚瑟·罗斯比的脸色白了。
“大人,我...”亚瑟想辩解。
“带走。”威廉打断他,“关进地牢,等法务大臣来处置。”
“法务大臣?”亚瑟腿软了。
贾斯皮·威尔德伯爵,那个秃顶胖子,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贵族犯事落他手里,不扒层皮别想出来。
事后,就算,他父亲罗斯比伯爵给他交了罚金,只怕会把他的腿打断。
要知道,最近一年,君临贵族都老实了,不是变善良了,是怕被罚款。
士兵把亚瑟拖走时,这个罗斯比家的继承人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求饶。
威廉没回头。
他还不清楚红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天要变了。
梅葛楼顶层的国王寝宫内。
七根白蜡烛在银烛台上燃烧。
韦赛里斯一世躺在床上,穿着黑色丝绸寿衣。
阿莉森太后亲自和侍女给他换的衣服,梳了头发,擦了脸。
她还在他脸上扑了粉,想把死灰色盖住。
但盖不住,死人的气息是盖不住的,就像盖不住房间里那股味道。
熏香混着一股血腥。
阿莉森坐在床边椅子上,一身黑衣,黑纱罩头。
她不哭了,眼泪已经流干。现在她只是看着丈夫,看着这个她嫁了二十年、为他生了六个孩子。
伊耿站在母亲身边,拄着拐杖。龙石岛那一战,他从龙背上摔下来,右腿断了,现在还没好利索。
疼痛让他脸色苍白,但比疼痛更难受的是哀伤。
自己国王父亲死了,弟弟掌握实权,他虽然是王储,但也是个傀儡。
他不怕继承国王之位当一个傀儡,他是怕自己这个弟弟,如今的伊蒙德亲王,将他推上国王之位,日后又会把自己从国王的位置拉下来。
伊蒙德这个弟弟,始终让他捉摸不透。
他也想讨好,但是更多的害怕。
他的妻子艾琳·罗佳尔扶着他。
这个女人三天前刚生完孩子,是个女儿,韦赛里斯还给起了名,叫杰赫尼拉。
现在陛下死了,丈夫眼看就要当国王,艾琳心里有些算计,但脸上全是哀戚。
她时不时偷看伊蒙德,那个实际掌权的叔叔。
海伦娜跪在床尾。她全身穿白色素裙,银发披散,双手握在胸前祈祷。
眼泪无声地流,一滴一滴落在裙子上。
她刚和伊蒙德完成婚礼,本以为能过上几天平静日子,现在父亲死了,战争似乎要来了。
她想起了昨晚的梦…
泰兰·兰尼斯特站在床左侧,双手交叠。
这位西境的王国之手,泰兰首相脸上是肃穆,但那双蓝眼睛很冷静。
拉里斯·斯壮拄着镶银手杖站在泰兰旁边。
瘸子情报总管脸上没表情,但眼睛在转,看阿莉森,看伊耿,看伊蒙德,看在场众人。
法务大臣贾斯皮·威尔德在擦汗。
这个秃顶胖子今晚第一个接到命令,封城、宵禁、抓人。
他就知道出大事了,如今国王被毒死了,知道四境代表跑了。
海军大臣埃尔文·雷德温挺直腰板。
新任财政大臣威尔·西蒙斯站在最外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
他是“三指”里混得最好的——哈尔管卫队,卡特管领地,他管七大王国所有的钱。
但他清楚,自己这个御前大臣的位置,是伊蒙德一句话给的。
是亲王,把自己推上了这个位置。
这里其他人都出身大贵族,只有他,半年前还是个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