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叫欧维尔!快!”
泰拉手中的银盆哐当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颤抖着说:“殿...殿下...欧维尔大学士。”
“下午就出红堡了,说去市政厅取几本学城送来的书,还没回来...”
伊蒙德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抬手,手上的袖子也已沾满血污。
他看着父亲。韦赛里斯不再抽搐了,只是睁着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慢性毒药?
但这是急性发作。
有人加大了剂量,或者换了更猛的毒药。
伊蒙德转身,对克里斯顿·科尔说:“带人去找到欧维尔。”
“是!”科尔没有任何犹豫,带人转身疾步离去。
伊蒙德又看向泰拉,这个侍奉海伦娜多年的侍女长此刻吓得魂不附体。
“红堡戒严。”
“现在就去告诉威廉·达克林爵士,让他手下的军队立刻封锁所有城门。”
“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特别留意四境代表的住处。”
“如果他们试图离开,扣押,但不要伤害。”
“我要亲自审问。”
泰拉慌忙点头,爬起来,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伊蒙德、垂死的父亲和崩溃的母亲。
阿莉森爬到床边,崩溃哭泣。
“韦赛里斯...韦赛里斯...”她一遍遍唤着。
韦赛里斯的嘴唇动了动。
阿莉森连忙把耳朵凑过去,贴近。
“阿...阿莉森...”国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原...原谅我...”
“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原谅我没能...保护好所有人...”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阿莉森握着丈夫的手,哭着说。
“求求你...别走...再陪陪我...再陪陪孩子们...”
韦赛里斯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摸妻子的脸,但只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他的眼睛最后转向伊蒙德,嘴唇翕动。
伊蒙德读懂了唇形。
“答应...我...”
然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七国之君,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全境守护者,坦格利安家族族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直直看着天花板。
就像他这一生,看着家族分裂,最后也只能看着,无力改变。
阿莉森的哭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扑在丈夫身上,身体剧烈颤抖,二十多年夫妻的所有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化为纯粹的失去。
伊蒙德伸手,为韦赛里斯合上眼睛。
伊蒙德摸了摸脸上的血,半干,粘稠,腥臭。
红堡卫士长加尔温·海塔尔才刚刚赶到。
这位舅舅看到房间的景象,脸色骤变。
伊蒙德复杂看了舅舅一眼。
“加尔温爵士”
“陛下驾崩了。”
“红堡的卫兵,现在全部换成我的卫队。”
他转身,脸上还残留着血渍,紫眸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奇异的光。
“御前会议大臣,一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
“那太后...”加尔温看向瘫在床边的阿莉森,眼中闪过不忍。
伊蒙德沉默了一会开口。
“让禁卫军配合我的卫队,开始全城执行宵禁。”
“任何不听劝,还在街上游荡的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当场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加尔温犹豫了一下,“殿下...您的脸...”
“不用。”伊蒙德走到水盆前,俯身,将整张脸浸入冷水中。
血在水中晕开,将清水染成红色。
抬起头时,镜子里是一张苍白、冰冷的脸。
水珠从发梢滴落,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他接着用毛巾擦脸,走回床边,看着父亲的遗体,看了很久。
然后单膝跪地,握住父亲已经冰冷的手,低头,额头抵在手背上。
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告别,他冷冷回头。
“给我进行全城搜捕,给我找到欧维尔。”
加尔温点了点头,躬身退出,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伊蒙德站着,母亲的哭声在背后渐渐微弱。
韦赛里斯的尸体在床上,渐渐失去温度。
他走到母亲身边。
阿莉森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丈夫的遗体,眼神空洞。
“他走了...”她喃喃道,“他真的走了...”
“我知道。”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母亲。”
“今晚,您还要以摄政太后的身份,主持御前会议。”
阿莉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儿子。
“你会...为你父亲报仇吗?”
伊蒙德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会让所有伤害我们的人,”
“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无论他是谁。”
“无论他躲在哪儿。”
如果真是欧维尔所做…
似乎,一些人比他还要积极推动这一场内战…
学城?教会?
海塔尔有没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