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神木林内,空气里弥漫着喜庆和远处黑水湾飘来的海风。
能让五人合抱的鱼梁木立在那林地中央,苍白的树皮上,那张雕刻的“脸”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的凹痕依然深邃。
血红的树叶在午后的阳光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韦赛里斯一世坐在特制轮椅里,被四名侍从小心地推到鱼梁木前。
这位曾经的七国之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华丽的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浮肿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锐利的紫眸如今浑浊不堪,王冠压在他稀疏的银发上,仿佛随时会将他压垮。
阿莉森王后站在轮椅旁,一身深绿色礼服。
她双手紧握在身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儿子大婚的欣慰,丈夫病重的恐惧,还有深埋心底的愧疚。
她以为韦赛里斯的身体情况,是她造成的,但都是温和的养神的药,为什么韦赛里斯一世的身体越来越每况愈下?
不远处,君临城的七神主教伊文与大学士欧维尔并肩而立。
伊文总主教年近六十,身材瘦削,白色长袍显得空空荡荡。他胸前的七芒星在阳光下闪烁,但此刻这张脸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欧维尔大学士站在他身侧,颈间的学士锁链沉甸甸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平静表情。
“坦格利安家族的内部联姻…”欧文总主教压低声音,话语中的讥讽几乎不加掩饰。
“他们实在太过肆意妄为了。弑亲,还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在七神教义中是重罪中的重罪。
欧维尔大学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也只有伊耿才适合成为王。”
“这个伊蒙德,还有戴蒙与雷妮拉…都不符合为王的品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惜,这些坦格利安从不在乎自身品德。”
总主教轻轻点头,瘦削的脸上肌肉微微颤动。
“教会、学城,还有海塔尔家族,都支持伊耿为王。”
“我们就静静看着。”
“让这些坦格利安疯子自相残杀吧…”
“四境代表就快到了,”伊文看着老神在在的欧维尔,突然转换话题,声音几不可闻。“陛下现在身体如何?”
大学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猜,主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欧文总主教缓缓点头。
“一个听话的、没有威胁的坦格利安王室,才符合国的利益。”
“我们不需要头上有一个随心所欲、能凌驾所有人的…神。”
他们的对话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欧维尔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驻着拐杖的瘸子身上,赫伦堡伯爵,情报总管拉里斯·斯壮正举杯示意。
欧维尔和七神主教同时拿起手边的银杯,向拉里斯遥遥举杯。
三人之间,彼此心照不宣。
脚步声在这时传来,打破了林间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间小道。伊蒙德和海伦娜并肩走来。
身后跟着一队沉默的身穿龙纹盔甲的卫兵,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伊蒙德,一身纯黑礼服剪裁得体,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坦格利安家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双紫眸扫过人群时,许多贵族不自觉地低下头。
海伦娜挽着他的手臂,银白色长裙曳地,裙摆上数百朵紫罗兰绣花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她的银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只在鬓边别了一枚紫水晶发夹。
她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但挽着伊蒙德的手臂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