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她立刻放下了最后的戒备,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无需多看,这些人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于她而言,陌生中又透着强烈的熟悉感。
那种放眼整个尸魂界,都显得很异类的认真、蓬勃、坚毅……他们确确实实来自戌吊。
“我就是车队的负责人,技术开发局第二副局长,斫迦罗绯纱璃,奉局长……”
“嗤——”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开场白。
她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等了片刻,没等来对方的解释,便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外交辞令一般的话全部说完,她又问:“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我们现在可以通过了吗?”
“你们一直都可以同行,戌吊不会拒绝任何人。拦下你们,只是因为你们第一次来,要先把这边的规矩跟你们说清楚,省得后面闯了祸还不自知。”
开口的正是刚才冷笑的人,芽衣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过分、比她大不了多少岁的大男孩,竟然是这群人的队长。
对方的语气很不善,似乎对他们有什么不满,但芽衣并没有出言询问。不过是一支巡逻队罢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于是她将此行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听对方的“训诫”。
这个过程中,车队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发现对方语气与措辞之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了。
不是说戌吊是十番队那位的地盘吗?大家都算是为护廷十三队效力的,这里不应该厌恶贵族,但欢迎他们吗?
芽衣很快就注意到,不止他的人,就连其他巡逻队员,看向那人的表情都透着古怪,眼神中也有疑惑不解或探究。这也让她意识到,并不是戌吊方面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单纯是这个巡逻队队长个人的问题。
于是这一次,她也打断了对方:“这位队长,请问你对我们有什么看法吗?我怎么觉得,你本人似乎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并不赞成你我双方的合作呢?”
那人看着她,眼神中有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厌恶与轻蔑:“我对‘你们’没意见,很欢迎你们,也非常支持这次合作。”
对方冷冷地说:“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而已,斫迦罗,绯纱璃。”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哗然,接着又迅速归于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少人愤愤不平,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成以往,有人敢如此当众羞辱技术开发局的第二副局长、斫伽罗家的小公主,立刻就会有一大群人冲出来,将那狂徒剁成肉泥喂狗!
可现在不行,因为这个狂徒不是可普通的流魂或贵族家臣,而是戌吊的人。
而戌吊,是特殊的。
整个尸魂界,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早有共识:没有够硬的身份,就别招惹戌吊的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极端的尴尬。这边一大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负责人凭白受辱,对面十几名巡逻队员心里也不好受,面对队长突如其来的失控,他们也束手无策,甚至比对面这一大群人更尴尬。
因为对面只是一个人受辱,他们这边却觉得所有人都跟着队长丢脸了,就连整个戌吊的脸都被队长丢掉了。
尴尬的沉默中,芽衣强压着怒火,强忍着要求中川三席一刀剁了对方的冲动,冷声问:“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能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讨厌了。这位队长如果愿意,能否为我解惑?”
“素昧平生……倒是学会拽文了,”那人脸上的讥讽更重了,却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伸手指向她身后,“你,既然还敢露面,就你来替我解答吧。”
芽衣回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身后探头探脑、丢人现眼的静马。
后者被那个队长这么一指,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静马瑟缩着想要躲到人群中,挤了挤却发现完全挤不动,只能求救地看向芽衣,却对上了对方噬人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怯懦,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得体的笑容:
“你、你没认出他吗,绯纱璃?他、他是健太……哥哥呀……”
芽衣呆滞片刻,猛地回身看向那个队长,惊声质问:“你……你是健太?!”
有了这个名字,那个早已无比模糊,甚至几乎就要彻底消失的容貌,也勉强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再仔细观察对方,竟然越看越眼熟。
虽然依旧无法和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对应上,但芽衣已经信了静马的说法:眼前这个不停找茬的混蛋,就是当年那个讨厌鬼,健太!
自己竟然没认出对方,芽衣一时间也颇为尴尬,只能勉强地打招呼:“你、你变化还蛮大的……”
健太嗤笑了一声:“恐怕是你忘了我的长相了吧?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人了?
“你眼里永远都只有最强的那个人、最能依靠利用的那个人。天生的斫伽罗,一辈子都改不掉!
“当初除了乔木,谁都入不了你的眼。记不得我,也正常。”
“……”被好一通鄙视批判的芽衣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眨巴着眼睛,心中惊奇:这么有条理的吗?这么多年不见,这家伙竟然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