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耀强摇了摇头。
“那是埃弗雷特的项目，我进去过。”对方介绍起那个项目中，变种人经历、遭遇的种种，与每个个体的悲惨命运。
“我这人挺悲观的，”讲完之后，对方笑着耸肩，“我觉得完现术者已经算好的了，咱们调查员最终的结局，很可能是那些变种人。”
办公室中的氛围突然凝重起来了，甚至多了几分窒息感。
“你知道吗？”良久，师耀强才开口，“这段时间我每次喝点酒，脑子晕乎乎的时候，就会想，这个项目是不是行业背后那个伟力的创造者，专门为咱们打造，用来警示咱们的……”
“原来你是这种想法吗？”尤波轻笑了一声。
师耀强闻言，好奇地问：“怎么？你也有类似的想法？其他的？”
尤波没有回答，半晌后才仿佛鼓起勇气一般：“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俩的关系，关上门我也不怕你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我反倒觉得，如果行业背后真的有什么神灵什么高纬文明，乔工，才是它们的造物，才是它们派来引领咱们的……”
师耀强眨了眨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尤波主动解释：“你想想看，咱们和完现术者的相似之处，其中最要命的有哪些？”
师耀强回答：“能力无法传授……”
尤波摇头：“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咱们的能力是能够传授的，只是传授的能力掌握在研发部手里罢了。”
师耀强想了想，点头表示认可：“那就是咱们的一盘散沙了，当然还有咱们被公司名为保护、实为隔离在社会之外，完全没有社会生存的经验。”
“嗯，我也这么想，”尤波点头赞同，又反问，“那乔工现在在做什么呢？”
师耀强一下子没理解对方的意思，不明白对方怎么跳到这么远了：“我怎么知道？好像说他要去尸魂界坐牢……”
他愣住了，因为他一下子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想到了吧？”尤波笑了，“咱们一盘散沙，乔工带着你们搞出来的那个山西俱乐部，不就在解决这个问题吗？”
“咱们一群巨婴，”他指了一圈豪华的办公室，“这个项目不就在解决这个问题？”
师耀强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他勉强地笑道，“你是说乔工在有意识地补足调查员的短板？”
“不然呢？”尤波理直气壮地反问，“这个项目的目标是什么？研究虚、完现术者和灭却师。完现术者和灭却师，难道不是他一个人搞定的？咱们帮什么忙了？没有吧？”
他两手一摊：“乔工自己就能搞定的事情，干嘛招这么多同事进来？有什么用？图个什么？嫌团队不够乱？嫌项目太好做？嫌自己闲得慌？
“还有你们那个山西俱乐部。他说是为了晋P10，你们就真信了？咱俩都是老P9了，对P10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情况，你觉得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能有用？”
师耀强哑然。
是啊，窗户纸被捅破了，他也立刻意识到，如果不是另有所图，那只能证明乔工有极其严重的的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绕弯路的心理问题。
并不知晓并立宇宙与无限战争这个秘密，并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正在输掉战争、即将大祸临头，并不知道不团结起来，他们将在每一个项目中都沦为其他并立宇宙的待宰羔羊的两位P9，只能做出如此推测。
乔工费力不讨好地将调查员团结起来，加以历练，是另有所谋。
“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尤波轻笑，“老师，你强化思维宫殿了吗？”
师耀强表情僵硬。
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强化了，确实对缓解心理问题有帮助，我们SH分部的同事都这么说。我也推荐给你。”
对方又笑了笑：“你要说就一个思维宫殿，说是巧合，没问题。但这么多因素碰在一起，你再说这是偶然？”
所以，乔工一直在暗中……师耀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强化、武装、训练、团结调查员？这些说法都不太恰当。
倒像是……倒像是……
他的思绪瞬间断掉了，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说，他图个什么呢？”尤波倚在靠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来帮助我们、指引我们、领导我们的话……”
“领导？”师耀强干笑着，“你这都拿他当领袖了？”
对方摇头：“我只是说，我觉得乔工适合当咱们的领导，好像他自己也想当咱们的领导。至于能不能，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怎么可能让调查员来领导调查员啊，”师耀强哑然失笑，“那不就乱套了？调查员非得失控了不可。”
“是啊。”尤波敷衍地回答，言不由衷。
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担心吓到这个优柔寡断、性子软弱的老朋友，尤波没将最后的心里话说出来：
凭什么调查员就得被控制？谁规定的？问过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