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之气飘渺的神岛,高深莫测、仅凭一缕至尊分身便压得天玄大陆法则哀鸣的第一序列李长生,以及那红衣如火、在仙域仙风中侃侃而谈的应欢欢……这一切,对天玄大陆的亿万生灵而言,如同神话降临。
而当应欢欢那轻柔却带着坚定力量的声音,通过天幕传遍四海八荒,讲述起那个从大炎王朝青阳镇走出的少年时,整个天玄大陆都被一股复杂的静默所笼罩。
大炎王朝,大荒郡,青阳镇。
现在的林家,早已是因为林动在百朝大战以及东玄域的声威,成为了整个大炎王朝乃至于周围数个王朝最为神圣的圣地。
以往小小的后院,如今已扩建为气势恢宏的武道宗族。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巨大的府邸内,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林家的族人、执事、长辈,皆是停下了手头的一切,紧紧仰望着天空。
后堂清幽的院落里,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沧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颤抖着双手,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已经站在另一片宇宙巅峰宗门里的红衣女孩。
他便是林动的爷爷,林震天。
“低级王朝……青阳镇……一个差点覆灭的小小林家……”
林震天嘴唇哆嗦着,重复着天幕中应欢欢说出的这几个字,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摔在石桌上,茶水四溢,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青阳镇林家能够重返宗族主家、甚至为争夺一个主家大比名额而耗尽心血的老人,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青阳镇那个破败的试炼场上,那个总是在夕阳下咬着牙挥汗如雨的瘦弱小家伙。
他记得当年林家被内族流放至此的屈辱,更记得全族上下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任何一个周边小势力的绝望。
那时的他,怎敢想象,自己那个连几株一品灵药都舍不得用的孙子,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伟大的归宿?
“动儿……我的好孙儿啊……”林震天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骄傲与痛惜,顺着满脸的沟壑流淌而下,
“你一肩扛起了我们这个在人家眼里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蝼蚁般的小家族,你一双脚,从这片穷乡僻壤,踩着无数强大的天才,一步步走到了大炎王朝的顶峰,走到了东玄域的顶峰,如今……更是走到了那么一个我们连听都没听过、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辽阔仙域里……”
站在林震天身旁的中年男子,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那双曾经历过大起大落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与泪光。他是林动的父亲,林啸。
天幕中,应欢欢说到了“百朝大战”,说到了“击败林琅天”,说到了林动如何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把坚实的背影留给身边的人,把致命的杀机扛在自己的肩上。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钝刀,又像是一团团烈火,狠狠剔击着林啸的内脏。
“都怪我……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用啊!”
林啸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千年石柱上,坚硬的灵石瞬间开裂,化为粉末。
这一刻,他一个堂堂大男人,竟是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林动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去拼了命地修炼。
当年他被林琅天一招废掉,整日颓废酗酒,家里连一顿好饭都吃不上,整个小家庭沦为林家的笑柄。
是那个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孙儿,每晚一个人偷偷溜进后山的寒潭,用那些甚至连武学都算不上的粗糙招式,狂暴地锤打着自己稚嫩的肉体。
那后山老树上一层层剥落的树皮,那小家伙缠在拳头被鲜血浸透的粗布条,还有林动在族会大比上,为了维护他这个废人父亲的尊严,和别人玩命时那头可断、血可流的执拗模样,如同重锤一般在林啸的心头疯狂敲击。
“他去百朝大战,面对的都是超级王朝那些天之骄子,人家有着取之不尽的丹药,有着祖上传下来的神物,可我的动儿……他离开大炎王朝时,我这个做父亲的,连一件像样的护身内甲都给不了他啊!”林啸虎目含泪,身躯剧烈地晃动着。
“欢欢姑娘说得对,他是拼了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第十二序列,徒弟……这看似光鲜无比的神仙身份背后,我的动儿在闭关前,到底吃过多少我们没看到的苦,流过多少我们不知道的血啊!”
在林啸身旁,林动的母亲柳妍早已是哭得成了泪人。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死死地抓着天幕上应欢欢的影象。
母亲的心,永远不在乎儿子飞得有多高、实力有多强,不在乎那是仙庭的第十二序列,更不在乎那是连大炎王朝皇室都得跪拜的伟业。
她听到的,是儿子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是儿子面对天地浩劫时的孤立无援。
“我的动儿……我的傻孩子……”柳妍呜咽着,哭声中带着深沉的释然与欣慰。
“在家里你从不喊一声疼,在外面你更是把所有的苦都往心里咽。”
“你身边连个能心疼你的长辈都没有,去了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完美世界……可是,看到欢欢这孩子,看到有个人能在那么恐怖的仙域里,这样懂你、这样心疼你,能把你的苦、你的累,原原本本地说给另一片天地的仙人听……娘这心里,就算是放心了。”
“有欢欢在身边,你们俩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平安出关啊……”
整座林家大院,无数族人纷纷单膝跪地,对着苍穹之上的天幕重重扣头。
在那敬畏的呼喊声中,交织着这家人对那个带给了他们无限荣耀、却承受了无尽风霜的青年的深深眷恋与沉重爱意。
与此同时,天玄大陆,虚无空间之颠,一片由无尽火焰与空间禁制织就的神秘殿堂内。
这里的温度极高,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灼烧得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虚无感。
几道极其古老、散发着浩瀚威压的身影汇聚于此,这些,正是从远古天地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八主,空间之主、黑暗之主、以及……炎主。
此刻,所有古主那能够洞穿天地的目光,也都无一例外地汇聚在天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