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至高仙庭在诸天的威势。
姜辰在莫家的宝库里并没有多停留。
他把两块泛着深紫颜色的稀有铁料收进了袖中,随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动。
林动也是在这时候挑选完毕。
他看上了那一排长架最里头的一根暗金色的大铁棒。
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摸上去,入手特别沉,还带着一股极其舒服的凉意。
比起他在那条黑石沟里捡来的破棍子,这根铁棒顺手了不止一星半点。
“挑完了?”
姜辰把玩着手里的玉扇,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动点点头,双手把铁棒紧紧扣在了掌心里。
见状,姜辰也是把那柄折扇在前面空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嗡。
原本全被浓雾和血腥味盖严实的异域天空,凭空裂开了百丈宽的一大长条。
那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好出路,地上铺的全是道纹,两边还飘着白云。
“走,回咱自个儿的仙庭老巢喝茶去。”
说完,姜辰两只手往身后一搭,迈起白底的好靴子,走在正前头。
林动看了一眼手里的大铁棒,把大腿上的筋拉正,一拐一打地跟进了光口里。
两人的脚掌前头刚离开黑泥,后面那一长片破烂暗土就那么彻底合成了个没影。
……
等到眼前的白光落下去。
如果说异域那破坑里像个没洗过的老垃圾栈,吸口风都拉肚子,那么现在眼皮子底下的,那就是神仙住的正紧好房门。
这里,就是太初仙庭。
天上是通透明亮的琉璃颜色,几千几万座像长岛一样的玉山漂在半天顶上,长桥全用好白石砌成。
瀑布并不是从顶上往下直接打,而是全在岛底往高天处往上直着喷。
这一连串的水全都带有金星子,在太阳底下直接映出来七八道好彩桥。
林动靠在路边的玉栏杆上,大口喘了几口这里的好风。
这气进肚子真叫一个甜润。
刚才在荒地里还不断冒黑沫子大血口,被这清风吹过两圈,立马就不再流血了,甚至在两边以眼瞅得见的好速度往一块长出粉新肉。
旁边正好有个十一二岁的长袍小童子过来了。
他挑着个小水桶,要往路一边的老灵草地里洒浇几手。
路面上滑,那孩子手一抖,从大木桶里荡出一滴好青绿水到玉砖上。
啪嗒。
就这么一小滴灵液落了地,平白无故地当场化成一株半米来长的好金莲,往上冒一大团金雾,浓厚得很。
小童见师尊走近了,放下桶子,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
“恭迎师尊带客回仙庭。”
林动的眼神从进了这片天地开始,就没离开过那个小孩。
他看着对方那不过到自己胸部的水娃身架,攥在手里的大铁棒又是下意识用力按紧。
能在天玄大陆那种穷地里摸到转轮境,甚至往轮回上去爬的人,少说在山洞里熬了好几百年的秋霜。
可看着眼下这人。
一个人家大门里做小杂活的水娃子,身体里偶尔漫出来的点真气,底子竟比他们老家里极尖上的大人物,都还要庞大出好多轮!
林动心里那口刚被救回来的凉气也是消下去了大半,嘴角往后收出了道不服输的硬线条。
他是来好地方了,唯有在这种遍地是个高手神童的大世界里头打滚,男人的拳头和两把好铁才能长真斤两。
……
跟在姜辰后头跨过两个青竹门边。
前面露出了大片白石料子搭的高台。
刚迈进台口,那边石板登上早坐不住的一个蓝衣姑娘,一眼就望见了动静。
蓝色的长发全用一根细细好水玉发条束在背脊底,她从老远见了人脸,根本连规矩顾不上了。
“林动!”
应欢欢这一口喊得连泪花子都有了,跑得上门直把步子踏出响。
她一步跳过台阶,两手直接捞去他的胳膊皮袖,上下左右把他那一身挂彩的衣服布条看个顶仔仔细细。
“我刚才在那光大幕里头看着对头拿尖矛扎你心口……你还真把自己的全副好筋架,在这个破坑里给老实撑过来了啊……”
说这一嘴,小丫头两只眼里好水滴根本遮不住,滴嗒在自己新换的那套长仙裙好布面上。
林动被她把伤筋一扯,脸上虽然疼出汗,到底把咬住的牙板没松。
借了侧身把那根最深的后肩缝口往后面让让。
“哭啥。”
林动开口,哪怕嗓门还破成了片沙沙声,调子倒是硬朗得顶足,“我从青阳镇小庄子里出来跑路这些岁,哪一天让底下的外小卒把气断过,他们的矛头没炼到分寸。”
应欢欢擦一把自个儿脸蛋水,这眼一转,立刻看着坐在最上方那张宽厚老玉椅里的主子人。
姜辰坐没坐相,单手端了个冒香气的大瓷杯子,凑嘴前顺溜着把早茶水往底下吃上口。
“真是大主公亲自飞过去接的人。”
欢欢往近身再拉紧林动右手,一嘴的实在人话和打心眼里的敬服。
“我们被挪过那夜到了人家顾家一帮大仙王领土,那一帮不长心的坏老头看我长着这身好冰底,还想逼着去给他小主子充做采丹的炉火,挑不中还得在炉底下当干柴给活活火化了。”
林动耳朵一听“干柴”俩字,手抓把柄一发狠,几根青绳粗细长的大血管全在额角上鼓满了出。
“后来你咋出的门?”
“顾家那老长头来追杀我出了边墙,一巴掌把天都拍成了几半块。”
欢欢指了一下上面坐在位置里的姜辰,“就是主公来了,我当时眼睛底光瞧见他一个人踩在这个流水似的长岁河波上头,手把那老王的手臂连肉直接给震破成了沙灰。”
林动站在旁边,没说出话声。
这也算看得透这层次,那绝对跟刚才大阵营甲队直接成灰是一个大路子。这般能耐底的人,动起手从来不用去下力气硬凿,开口闭口那直接就是全天下的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