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香,干你屁事?”
陈拙话一出口,二赖子好悬又被哽住。
另一头。
陈拙手贼稳,利索地割下一个完整的香囊。
这香囊,其实就是麝香。
陈拙把那香囊往桦树皮里一包,揣进怀里。
这玩意儿可金贵了。这年景,一个完整的干香囊,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克,拿到镇上的药材站,一克就能换好几块钱。
更别提这獐子肉了,嫩得很,没啥臊味儿。
这四五十斤肉,拿到黑市上,一斤高低得换两斤棒子面!
黄二癞子瞅着陈拙把那香囊揣兜里,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他心里头那股子邪火直往上冒。
这可不行。
他黄二癞子今儿个高低也得弄点啥,不然这脸往哪儿搁?
正想着,黄二癞子又往前走了半里地,他突然一指前头的一处石砬子:
“哎,三叔儿,你瞅那儿!”
“那儿指定有狐狸洞!”
陈拙和赵振江抬头一瞅,那石砬子背风向阳,石头缝底下黑黢黢的,周围的雪地上还真有几串梅花印儿,空气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狐狸骚味儿。
黄二癞子一拍大腿:
“三叔儿,您就瞧好,我搁这儿下套子,肯定能逮回狐狸!”
他从后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套。
赵振江一瞅见他那架势,当场脸就沉下来了:
“二癞子,你小子要找死啊?”
黄二癞子不乐意了:
“咋?我下个套子咋就作死了?”
赵振江也来了气,压着嗓子,憋着气:
“咱跑山的规矩,你他娘的一点儿也不晓得?宁可空着手下山,也不能惹胡黄!这石砬子是胡三太爷的地界儿,你敢在这儿下套子?”
“这玩意儿最是记仇,你今儿个套了它一个崽儿,明儿个它就敢上你家,把你家鸡全给咬死!”
黄二癞子“呸”了一声,压根不信这套:
“拉倒吧,三叔儿!你少拿那套老封建吓唬我。”
他撇着嘴,斜眼瞅着陈拙:
“我瞅着,你就是眼红!怕我发财!咋地,就许你徒弟打獐子,就不许我黄二癞子套个狐狸皮?”
“你——”
赵振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陈拙拉了他师父一把,摇了摇头。
赵振江也回过味儿来了,跟这瘪犊子玩意儿有啥好掰扯的?
老赵头冷笑一声:
“行,你小子非要惹,那你就惹。出了事儿,你别哭爹喊娘,跑屯子里说虎子养的狼邪性,克着你了!”
“我发财还来不及呢!”
黄二癞子得意洋洋,也不管啥风向,也不管啥人味儿,叮叮当当就在那石砬子周围,一连下了十好几个铁丝套。
而且下的还是绝户套,把那狐狸洞口能走的地儿全给堵死了。
陈拙和赵振江瞅着他傻了吧唧的样儿,都懒得吱声,带着赤霞,扛着獐子,转身就往别处走……
黄二癞子想找死……他拦着做啥?
个人有个人的命,好赖话不会听,能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