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给那些气血两亏、腰膝酸软的人吃,那是顶好的补药。”
周校官听得直咂嘴。
“这东西,值钱吗?”
“值钱。”
陈拙笑了笑:
“一副这样的血茸,在外头能换不少好东西。”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周校官,这鹿茸我先替你收着。”
“回头让我师父帮你处理一下。”
“鹿茸这东西,得趁新鲜的时候割下来,用特殊的法子保存。”
“不然放久了就坏了,药效也就没了。”
周校官连忙点头:
“行行行,都听你的。”
“你是行家,这事儿你拿主意。”
陈拙笑着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抽出猎刀,准备开始处理这只马鹿。
战士们围在旁边,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大多是城里来的,哪见过这阵仗?
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赵振江也走过来帮忙。
师徒俩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马鹿收拾利索了。
鹿茸、鹿鞭、鹿筋,都小心翼翼地割下来,用油纸包好。
鹿血接了满满一竹筒,用木塞子塞紧。
鹿肉分割成几大块,用绳子捆好。
不过这才哪到哪,这么多人上来,一只猎物显然是不够的。
……
处理完马鹿,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晒得人脊背发烫。
众人找了片树荫,坐下来歇脚。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周校官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杂面饼子,分给大家。
战士们接过饼子,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起来。
陈拙没吃饼子,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儿肉干,掰了一半扔给赤霞。
赤霞叼住肉干,躲到一边去嚼。
乌云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瞅着。
陈拙笑了笑,又掰了一块儿扔给它。
“陈兄弟。”
周校官凑过来:
“咱们下午还打不打了?”
“打。”
陈拙点了点头:
“马鹿虽然多,但都是大件儿。”
“你们基地那么多人,光吃鹿肉也腻。”
“咱们再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别的。”
“行!”
周校官一口应下:
“都听你的。”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队伍又出发了。
这回没去盐场,而是往山坳里走。
走着走着,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嘘——”
前头的赵振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都安静下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的体型跟家鸡差不多大小,浑身羽毛乌黑发亮。
公的尾巴长,像一把弯弯的镰刀。
母的尾巴短,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
“这是啥鸟?”
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道。
“黑琴鸡。”
赵振江压低声音回答:
“也叫乌鸡。”
“山里头的野物,肉嫩得很。”
战士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大多是城里来的,哪见过这阵仗?
“师父,这些黑琴鸡在干啥呢?”
陈拙凑到赵振江耳边问道。
“求偶。”
赵振江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四月份正是黑琴鸡的繁殖季。”
“公鸡要在母鸡面前显摆显摆,才能讨到媳妇儿。”
陈拙顺着他的话往那边看去。
果然,那些黑琴鸡正在上演一出“相亲大会”。
空地中央,几只公鸡正在卖力地表演。
它们张开翅膀,露出翅膀下面的白色羽毛。
脖子上的羽毛也竖了起来,像一圈蓬松的围脖。
最扎眼的是眼睛上方那两道红色的肉冠。
平时那肉冠不怎么显眼,可一到求偶的时候,就充血膨胀,鲜红鲜红的。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眼睛上方画了两道红眉毛。
公鸡们一边扇着翅膀,一边绕着圈儿跳。
那姿态,像是在跳某种古怪的舞蹈。
嘴里还发出“咕咕咕”的叫声,低沉而有节奏。
有时候还会猛地跳起来,在空中扑腾几下,然后落地。
落地的时候,尾巴上那一把弯弯的羽毛就会张开。
像一把黑色的扇子,在阳光下闪着绿莹莹的光泽。
母鸡们则围在旁边,歪着脑袋看。
看中了哪只公鸡,就走过去,跟它挨在一块儿。
没看中的,就扭过头去,继续看别的。
“我的天……”
一个战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有意思了。”
“可不是咋的。”
旁边的老兵也啧啧称奇: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这些鸡,比咱们基地的文艺兵跳得都好。”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笑归笑,手底下可没闲着。
周校官打了个手势,战士们悄悄散开,把那片空地围了起来。
黑琴鸡还沉浸在求偶的亢奋中,压根儿没注意到危险已经逼近。
“砰——”
“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那群黑琴鸡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
可它们飞不高,也飞不远。
扑腾了几下,就又落了下来。
正好落进了包围圈里。
战士们早就准备好了。
有的开枪,有的用石头砸,还有几个干脆扑上去用手抓。
一阵鸡飞狗跳以后,地上躺了十几只黑琴鸡。
有公有母,大多数都是一枪毙命。
少数几只被石头砸晕的,也被战士们拧断了脖子。
“哈哈,这下可发财了!”
一个战士拎着两只黑琴鸡,笑得合不拢嘴。
“这鸡,炖着吃肯定香!”
“我看烤着吃也不错。”
“回去让炊事班的老李给咱们做,他手艺好。”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
陈拙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翘了翘。
这些战士们平日里吃的都是粗粮杂面,难得见点儿荤腥。
今儿个打了这么多猎物,回去可得好好吃一顿。
……
打完黑琴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收拾好猎物,往回走。
走到一条小溪边的时候,大伙儿停下来歇脚。
溪水清澈见底,哗哗地流着。
几个战士蹲在溪边,捧起水来洗脸。
凉丝丝的溪水淋在脸上,舒坦得很。
“唉,这水可真凉快。”
一个战士抹了把脸,站起身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黑琴鸡往草丛里一放,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歇会儿。”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闭上眼睛养神。
旁边的战友们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喝水,有的吃干粮。
就在这时候——
“我的鸡!”
那个战士忽然惊叫起来。
他蹭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草丛。
“我的黑琴鸡呢?!”
众人都愣住了。
“啥?你鸡丢了?”
“不是丢了……”
那战士的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是被啥东西叼走了!”
“被啥叼走了?”
周校官皱着眉头走过来。
“我……我也不知道。”
那战士咽了口唾沫,指着溪边的方向:
“我就眯了一小会儿眼,就听见草丛里‘唰’的一声。”
“我睁眼一看,就看见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草丛里窜出来。”
“那东西……那东西一下子就把我的鸡叼走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
“然后……然后就跳进水里,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黑乎乎、毛茸茸的?”
周校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啥东西?”
“我……我没看清楚。”
那战士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是……但是那东西……它像是站着走的!”
“站着走的?”
周校官愣了一下。
“是……是水猴子。”
那战士脱口而出:
“我听老家的人说过,山里的水塘边上,有水猴子!”
“那东西……那东西专门祸害人。”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战士们脸色都变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挤了挤。
“胡说八道!”
周校官沉下脸来,厉声喝道:
“什么水猴子?那是封建迷信!”
他瞪着那个战士:
“你是革命军人,怎么能相信这些牛鬼蛇神?”
“给我站好!”
那战士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可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股子惊惧。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不敢说什么,但眼神里也都带着几分不安。
“水猴子”这三个字,在东北的山里头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老辈人都说,那是水里的精怪,专门拉人下水。
虽说现在不让讲这些了,但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犯嘀咕。
陈拙一直在旁边没吭声。
他听完那战士的描述,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周校官。”
他开口道:
“先别急着下结论。”
“咱们去瞅瞅现场。”
周校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去瞅瞅。”
陈拙带着周校官,走到那战士放鸡的地方。
草丛里,果然有一片凌乱的痕迹。
青草被压倒了一片,上头还沾着几根黑色的羽毛。
显然是黑琴鸡被叼走时留下的。
陈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地面。
地上有一串脚印。
那脚印不大,五个趾头,中间连着蹼。
脚印从草丛一直延伸到溪边,然后消失在水里。
“周校官,你来看。”
陈拙指着那串脚印:
“这不是水猴子。”
“不是水猴子?那是啥?”
“水獭。”
陈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也叫水狗子。”
“水獭?”
周校官愣了一下。
“嗯。”
陈拙点了点头:
“你瞅瞅这脚印,五趾连蹼,是典型的水獭脚印。”
“水獭这东西,身子细长,四条腿短。”
“毛是深褐色的,油光水滑。”
“它在水里游的时候,只露个脑袋,远远看去,确实有点像传说中的水猴子。”
他指了指溪边的水面:
“而且水獭有个习性,在岸上行动的时候,喜欢用后腿站立。”
“站起来的时候,个头能有两三尺高,看着就像个毛茸茸的小人儿。”
“老辈人见了,不认识,就编出了水猴子的传说。”
“原来是这样……”
周校官恍然大悟。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报告“水猴子”的战士,没好气地说:
“听见没?不是啥水猴子,是水獭!”
“以后少听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是……是。”
那战士讪讪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惊惧倒是消了大半。
知道是水獭,就不那么害怕了。
“水獭?”
旁边的赵振江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虎子,你确定是水獭?”
“确定。”
陈拙点了点头:
“这脚印错不了。”
“那可是好东西啊!”
赵振江一拍大腿:
“水獭皮子,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战士们听见“值钱”两个字,顿时都来了精神。
“水獭皮子值钱?”
“那还等啥?咱们去抓啊!”
“对对对,抓住了皮子归谁?”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周校官看了看陈拙:
“陈兄弟,这水獭能抓着不?”
“能是能。”
陈拙想了想:
“不过水獭这东西,狡猾得很。”
“在水里游得比鱼还快,一般人还真不好抓。”
“那咋办?”
陈拙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样吧。”
“咱们来个比赛。”
“谁要是能抓住这只水獭,水獭皮子就归谁。”
“要是抓不住,那就各凭本事。”
战士们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行啊!”
“比就比!”
“谁怕谁啊!”
周校官也笑了:
“行,那就比比。”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
……
水獭这东西,在水里是一把好手,可上了岸,速度就慢了许多。
陈拙判断,那只偷鸡的水獭应该还没走远。
它叼着猎物,不可能游太远就会上岸。
“散开找。”
陈拙指挥着众人:
“顺着溪流往下游找。”
“注意岸边的草丛和石头缝,水獭喜欢在那些地方藏身。”
战士们领了命,三三两两地散开搜索。
陈拙自己则带着乌云和赤霞,沿着溪流的另一侧走。
乌云的鼻子灵,嗅觉是寻找猎物的利器。
赤霞的眼睛尖,在草丛里穿行也比人利索。
一狗一狼,在前头探路。
陈拙跟在后头,眼睛紧盯着地面和水边的痕迹。
走了大约半里地,乌云忽然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朝着前方的一片芦苇丛嗅了嗅。
然后低声呜咽了一声。
“有了。”
陈拙的眼睛一亮。
他压低身子,悄悄靠近那片芦苇丛。
芦苇丛的边缘,有一块突出的石头。
石头上,趴着一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身子细长,有两尺多长。
四条腿短而有力,爪子尖尖的。
浑身的毛是深褐色的,油光水滑。
脑袋扁扁的,嘴边长着几根长长的胡须。
小眼睛圆溜溜的,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它的嘴边,还叼着半只黑琴鸡。
没错,就是那只偷鸡贼。
水獭。
陈拙屏住呼吸,悄悄举起手里的水连珠。
水獭的皮子值钱,但前提是皮子得完好。
要是一枪打烂了,那就可惜了。
他瞄准了水獭的脑袋。
脑袋是要害,一枪毙命,还不伤皮子。
可就在这时候,那水獭忽然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陈拙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唰——”
水花四溅,水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溪水中。
“去!”
陈拙一声令下。
乌云和赤霞同时窜了出去。
乌云顺着溪边跑,眼睛紧盯着水面。
水獭在水里游得快,但也得换气。
一换气就得露头,一露头就能被发现。
赤霞则跑到了对岸,堵住另一边的去路。
一狗一狼,把那段溪流封锁得严严实实。
水獭在水里游了一阵子,果然憋不住了。
它从水面探出脑袋,刚吸了一口气——
“砰——”
枪声响起。
那颗子弹准确地命中了水獭的脑袋。
水獭的身子一僵,翻了个白肚,漂在了水面上。
“打中了!”
陈拙快步走到溪边,伸手把水獭捞了上来。
果然是一枪毙命,正中脑门。
皮子完好无损,连个窟窿都没有。
子弹是从眼睛进去的,这样皮子的损伤最小。
“好枪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校官也跑了过来。
他看着陈拙手里的水獭,眼睛里满是赞叹:
“陈兄弟,你这枪法,我是真服了。”
“一枪爆头,还不伤皮子。”
“这份准头,咱们基地的神枪手也比不上啊。”
陈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把水獭放在地上,掏出猎刀,开始处理。
水獭皮子的处理,得趁新鲜。
放久了皮子会硬,就不好剥了。
陈拙的刀法很利索。
从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皮肉相连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剥离。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很考验功夫。
力道轻了,皮子剥不下来。
力道重了,容易划破皮子。
得恰到好处才行。
陈拙的手很稳,一刀一刀的,既不快也不慢。
没一会儿,一张完整的水獭皮就剥了下来。
皮子油光水滑,毛色纯正。
没有一点破损。
“这皮子……”
周校官看得眼馋:
“值多少钱啊?”
“不好说。”
陈拙把皮子抖了抖,折好收起来:
“水獭皮子稀罕,有价无市。”
“要是碰上识货的买家,能换不少好东西。”
……
处理完水獭,陈拙又把剩下的内脏收拾了一下。
水獭肉不好吃,腥气重,但内脏可以入药。
他正忙活着,手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顺溜。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对这些活计越来越熟练了。
就好像这些技艺本来就刻在骨子里似的,只是借着这一次次的实践,慢慢苏醒过来。
【屠宰水獭,技能熟练度小幅度上升】
【屠宰(入门 40/50)】
就在这时候——
“呜——”
赤霞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股子警惕,还有几分……困惑?
陈拙抬起头,顺着赤霞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林子边缘,有一个灰色的身影。
那身影正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那是啥?”
周校官也注意到了,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狼……”
赵振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是一只狼。”
众人都紧张起来。
狼可是猛兽。
虽说眼前这只看起来受了伤,但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狼群?
“别动。”
陈拙压低声音:
“先看看情况。”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只狼。
那确实是一只狼。
一只母狼。
它的毛色是灰褐色的,比赤霞的青灰色要深沉许多。
可此刻,那身毛皮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浑身上下,都是血。
有干涸的,有新鲜的。
身上好几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最严重的是后腿,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大块肉下来。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可就是这样一只伤痕累累的母狼,却执拗地朝这边走来。
它的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它嘴里叼的是啥?”
一个战士眯着眼睛看:
“好像是……小狼崽?”
陈拙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错。
那母狼嘴里叼着的,是一只小狼崽。
那狼崽很小,刚出生没多久的样子。
浑身的毛还是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
最显眼的是它的眉心,有一道白色的毛。
像是一道白眉。
赵正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
“白眉狼……”
陈拙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母狼身上。
母狼已经走到了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
它停了下来。
那双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
赤霞。
赤霞的身子僵了一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什么。
“赤霞认识这只狼?”
周校官惊讶地问道。
陈拙没有回答。
他看着赤霞的反应,心里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母狼站在那里,看着赤霞。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像是恳求,又像是托付。
过了好一会儿,它慢慢地低下头。
把嘴里叼着的小狼崽,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它朝赤霞的方向,推了一下那只狼崽。
“呜……”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
那声音嘶哑而悲凉,在山林间回荡。
赤霞的身子颤了一下。
它迈开步子,慢慢地走向那只母狼。
走到近前的时候,它低下头,嗅了嗅那只小狼崽。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那只母狼。
两只狼就这样对视着。
谁也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母狼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林子里走去。
走出几步,它又回过头,看了赤霞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释然。
然后,它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只留下那只白眉小狼崽,孤零零地趴在地上。
“这……这是咋回事儿?”
周校官看得一脸懵:
“那只狼……它是来干啥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赵振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我明白了。”
“明白啥了?”
众人都看向他。
赵振江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眉小狼崽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那只母狼,是来托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