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
油脂细腻,不粘不腻。
“老郭。”
他把罐子递给郭守一:
“你给看看。”
郭守一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是老药工,这种东西见得多了。
“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
“这獾子油熬得地道,杂质滤得干净,油脂纯。”
“搁在药铺里,这一罐子起码能卖两三块钱。”
周院长听了,眼睛一亮。
“小陈同志。”
他看向陈拙:
“你的意思是……”
“周院长,我的意思也简单。”
陈拙往前凑了凑:
“既然都要合作了,药材是一样,那这獾子油也是一样。”
“剩下还有蛇膏、熊胆、鹿茸、麝香……”
“这些东西,我们屯子里都能弄到。”
“要是能一块儿收购,那可比光收药材强多了。”
周院长沉吟了一下。
这小伙子,胃口不小啊。
但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他们医院不光需要草药,也需要这些动物药材。
尤其是獾子油、蛇膏这些外用的东西,临床上用得多,但供应一直跟不上。
要是能从马坡屯那边弄到,倒是能解决不少问题。
“这些东西……”
他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跟你透个底,咱们医院确实也需要。”
“但具体咋收、收多少、啥价钱,还得再商量商量。”
“那是自然。”
陈拙点了点头:
“我今儿个来就是感谢郭师傅和关医生的,根本没想到这事,也是凑巧了。”
“而且这事儿我单独一个也拿不了主,具体的话,还得回去跟我们大队的干部商量。”
“毕竟这是集体的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周院长听了,对这年轻人更高看了几分。
有本事,还不冒进。
知道啥事儿该自己拿主意,啥事儿该请示领导。
这脑瓜子,灵光。
“小陈同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都挺好。”
“但光嘴上说,总归是虚的。”
“要不这样……”
他转过身,看着陈拙:
“我带几个人,去你们马坡屯看看。”
“实地考察考察,瞅瞅你们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顺道再看看你们手头的药材品相。”
“要是条件合适,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你看咋样?”
陈拙站起身,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喜色。
他心里头已经有了盘算。
这事儿要是能成,可不光是马坡屯一个屯子的事儿。
周边好几个屯子都靠着长白山,猎户、跑山的不少。
要是能把他们都联合起来,以集体的名义对接医院……
那可就是一盘大棋了。
“周院长,那敢情好。”
陈拙觉得也不用等哪天,万一就出了什么变故呢?
这事儿啊,还是得趁热打铁才行。
“我们马坡屯就在长白山脚底下,离镇上也就几十里地。”
“要是您方便,今儿个就能走。”
“今儿个?”
周院长愣了一下。
“对。”
陈拙点了点头:
“我这趟事儿都做完了,本来就要回屯子。”
“您要是有空,正好一块儿。”
“到了那边,我领您转转,瞅瞅我们那边的山,瞅瞅我们那边的药材。”
“保准让您满意。”
周院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
他一拍大腿:
“那就听你的,就今儿个!”
他转头看向郭守一:
“老郭,你也去。”
“你是老药工,到了那边帮着掌掌眼。”
“得嘞。”
郭守一应了一声,又往外喊了一嗓子:
“小刘!”
门外头,那个年轻后生应了一声,跑了进来。
“师父,啥事儿?”
“收拾收拾,跟我下乡。”
郭守一说道:
“去马坡屯。”
小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嘞!”
……
从医院出来,几个人直奔镇外头。
周院长三人都骑着医院里的自行车,陈拙则是骑着自个儿的,在前头带路。
郭守一他徒弟小刘骑着车带着自己师傅,郭守一坐在后面,手里抱着个药箱子,里头装着些检验药材的家伙什儿。
出了镇子,一路往北。
道儿不算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屁股疼。
好在天儿不错,日头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挺舒坦。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这会儿刚开春,地里头还没种上东西,光秃秃的,露着黑黢黢的泥土。
有些地里已经翻过了,土坷垃一垄一垄的,等着下种。
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像是一道青色的屏障,横亘在天边。
那就是长白山的余脉。
“陈同志。”
周院长在车上喊了一嗓子:
“还有多远?”
“快了!”
陈拙回过头:
“再有二里地就到了!”
.......
车子晃晃悠悠,日头渐渐偏西。
等到了马坡屯地界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到了。”
陈拙从牛车上跳下来,冲着周院长他们招了招手:
“周院长,这就是我们马坡屯了。”
周院长从车上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
房子大多是土坯的,屋顶盖着茅草,偶尔能瞅见几间青砖瓦房。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婷婷的,带着一股子柴火味儿。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山上长满了树,郁郁葱葱的,看不见边。
“好地方啊。”
周院长感叹了一声:
“靠山吃山,这话一点儿不假。”
“可不是嘛。”
郭守一也跟着点头:
“您瞅瞅这山,一看就知道出好东西。”
“人参、鹿茸、灵芝、天麻……”
“长白山脚底下,啥药材没有?”
陈拙在前头带路,领着几人往大队部走。
“周院长,我先带您去大队部。”
他说道:
“这事儿得跟我们大队的干部商量商量。”
“毕竟是集体的事儿,得让他们拿主意。”
“应该的,应该的。”
周院长点了点头,也不拒绝。
几人沿着屯子里的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各家各户的院子,篱笆墙围着,里头传来鸡鸣狗叫的声音。
偶尔有屯子里的人从旁边经过,看见陈拙领着几个生人,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虎子,这是谁啊?”
有人好奇地问。
“镇上来的。”
陈拙笑着应了一声:
“有点事儿。”
那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
大队部就在屯子中央。
一排青砖瓦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马坡屯生产大队“几个红漆大字。
陈拙领着周院长他们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那动静不小,好几个人在唠嗑,热热闹闹的。
“咋这么多人?”
陈拙愣了一下。
他推开门,往里头一瞅。
好家伙。
屋里头坐满了人。
八仙桌边上,顾水生正坐在主位,手里捏着根旱烟袋,脸上带着笑。
他旁边坐着支书王如四和副大队长郑宝田。
三个人对面,还坐着四五个生面孔。
那几个人穿着打扮跟屯子里的庄稼汉差不多,但一个个脸上都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瞅着不像是马坡屯的人。
“虎子来了?”
顾水生抬头看见陈拙,眼睛一亮:
“正说你呢,你就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陈拙腾了个位置。
陈拙走进去,目光在那几个生面孔上扫了一圈。
“顾叔,这几位是……”
“哦,这几位啊。”
顾水生笑着介绍:
“这是柳条沟子的李大队长。”
“这是孙家洼子的孙大队长。”
“这是二道沟子的张大队长。”
“还有这位,是月亮泡子的钱大队长。”
“都是咱们周边屯子的。”
“今儿个过来,是商量养蜂的事儿。”
陈拙恍然大悟。
之前他跟顾水生提过,说是发现了岩蜂窝,可以发展养蜂。
消息传出去之后,周边几个屯子都坐不住了,纷纷派老赶山人跑来打听。
今儿个估摸着是约好了,这些屯子里的大队长越好一块儿过来商量这事儿。
“几位大队长好。”
陈拙冲他们点了点头。
那几个大队长也纷纷回应,目光却落在了陈拙身后的周院长他们身上。
“虎子。”
柳条沟子的李大队长眯起眼睛,打量着周院长:
“这几位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瞅着不像咱们庄稼汉啊。”
陈拙笑了笑,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几位大队长,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他指了指身后的周院长:
“这位是咱们镇医院的周院长。”
又指了指郭守一:
“这位是医院制剂房的郭师傅,老药工,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好。”
“还有这位小刘,是郭师傅的徒弟。”
周院长笑着冲几位大队长点了点头:
“几位大队长好。”
“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郭守一也跟着拱了拱手。
屋里头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柳条沟子的李大队长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周院长:
“镇医院的院长?”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陈拙点了点头。
“我的乖乖……”
孙家洼子的孙大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虎子,你咋把镇医院的院长给请来了?”
“可不是嘛。”
二道沟子的张大队长也跟着感叹:
“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镇医院的领导,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
“能跑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稀罕呐。”
月亮泡子的钱大队长没吭声,但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水生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周院长,郭师傅,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来咱们屯子,那就是贵客。”
“可不能站着说话。”
王如四和郑宝田也跟着起身,招呼周院长他们入座。
周院长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在八仙桌边上坐下:
“顾大队长客气了。”
“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没那么多讲究。”
顾水生又拉着陈拙,让他也坐下。
“虎子,你也坐。”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几根来:
“来,抽根烟。”
陈拙摆摆手:
“顾叔,我不抽。”
“您给周院长他们散吧。”
顾水生“哦”了一声,转头把烟递给周院长。
周院长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烟呐。”
他笑着说:
“这是大生产吧?”
“周院长好眼力。”
顾水生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给周院长点上:
“大生产,咱们东北的牌子。”
“劲儿大,够味儿。”
周院长吧嗒了两口,点了点头。
郭守一坐在一旁,手里还捧着那个搪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着。
几位大队长见医院的人都坐下了,也纷纷凑了过来。
李大队长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
“周院长,您这大老远跑来咱们这山旮旯,是有啥事儿吧?”
“可不能光看风景来的。”
周院长还没说话,郭守一先笑了。
“李大队长说话敞亮。”
他放下茶缸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子:
“咱们也不藏着掖着。”
“这回来,确实是有事儿。”
屋里头的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啥事儿?”
孙大队长急切地问。
郭守一看了周院长一眼。
周院长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是这么回事儿。”
郭守一清了清嗓子:
“咱们镇医院,眼下药材供应有点紧张。”
“供销社那边送来的货,品相不太好。”
“不是发霉就是生虫,有些连炮制都没法炮制。”
“这不,咱们就琢磨着,能不能换个路子。”
他往陈拙那边努了努嘴:
“正巧今儿个在医院碰上了陈同志。”
“一聊起来,发现你们马坡屯就在长白山脚底下。”
“山里头药材多的是,人参、党参、黄芪、五味子……”
“还有些稀罕物,像乌灵参、灵芝、天麻,运气好也能碰上。”
“咱们就想着,能不能跟你们屯子搭上线。”
“以集体的名义合作,公对公收购药材。”
“这不,陈同志一邀请,咱们就来了。”
“想实地瞅瞅,看看你们这边到底是个啥情况。”
此话一出,屋里头顿时炸开了锅。
“公对公收购药材?”
李大队长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这是跟镇医院做买卖?”
“可不是嘛。”
孙大队长啧啧两声:
“虎子,你小子行啊。”
“这都能搭上线?”
张大队长和钱大队长也是一脸惊讶。
他们来马坡屯,本来是商量养蜂的事儿。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么一出。
镇医院的领导亲自下乡,要跟马坡屯合作收购药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几位大队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水生身上。
那眼神里头,羡慕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顾水生坐在那儿,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周院长,郭师傅。”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欢迎欢迎,太欢迎了。”
“你们能来咱们马坡屯,那是咱们的荣幸。”
周院长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顾大队长客气了。”
他说道:
“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咱们先聊聊,合适的话再定。”
王如四和郑宝田也凑上前来,跟周院长握手寒暄。
那几位外屯子的大队长在一旁看着,心里头那叫一个酸。
他们屯子咋就没出个陈拙这样的能人呢?
尽是些闷葫芦,种地是把好手,可一说起别的事儿,那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要是他们屯子也有个陈拙……
想到这儿,李大队长眼珠子一转,脑瓜子活泛起来了。
药材?
他们柳条沟子也靠着长白山呐!
山里头的药材,他们那边也不少。
要是能搭上这条线……
他凑到陈拙跟前,脸上堆着笑:
“虎子啊。”
“李叔。”
陈拙抬头看着他:
“您有事儿?”
“没啥没啥,就是想跟你唠唠。”
李大队长压低声音:
“这药材收购的事儿,往后能不能……也算上咱们柳条沟子一份?”
“你也知道,咱们那边也靠山。”
“山里头的东西,不比你们马坡屯少。”
陈拙还没来得及回话,孙大队长也凑了过来。
“虎子,还有咱们孙家洼子。”
他搓着手:
“咱们那边跑山的也不少,采药的手艺不比谁差。”
“你可得帮着美言几句。”
张大队长和钱大队长见状,也跟着凑上来。
“虎子,还有咱们二道沟子……”
“月亮泡子也算一份……”
陈拙被他们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几位叔。”
他摆了摆手: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们别急。”
“咋能不急呢?”
李大队长一脸诚恳:
“虎子,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你要是能帮着牵牵线,那可是造福乡里的大功德。”
“就是就是。”
孙大队长也跟着点头:
“虎子,你可得帮帮忙。”
陈拙正要说话,钱大队长忽然开口了。
“虎子。”
他清了清嗓子:
“我来的时候,听屯子里的人说,你媳妇儿有喜了?”
陈拙愣了一下。
“是,刚查出来的。”
“哎呀,那可是大喜事儿啊!”
钱大队长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恭喜恭喜!”
“这样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咱们月亮泡子那边,山里头有不少好东西。”
“野鸡蛋、榛蘑、木耳……”
“都是补身子的好物件儿。”
“给你媳妇儿补补。”
李大队长一听,也赶紧跟上:
“咱们柳条沟子虽然穷了点,也能拿出些人参须子。”
“虽然不是整根参,但泡水喝也养人。”
“回头我给你送点来。”
孙大队长和张大队长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口,说要送这送那。
陈拙被他们说得脑袋都大了。
“几位叔,这可使不得。”
他连连摆手:
“心意我领了,东西就免了。”
“这药材的事儿,还没定呢。”
“咋能收你们的东西?”
“哎,这有啥?”
李大队长大手一挥:
“这是给你媳妇儿补身子的,跟药材的事儿不沾边。”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咱们。”
“就是就是。”
其他几位大队长也跟着附和。
陈拙哭笑不得,只好连连推辞。
这边正闹腾着,那边周院长和顾水生也聊得差不多了。
“顾大队长。”
周院长把烟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这事儿吧,咱们意向是有了。”
“但具体咋操作,还得细细商量。”
“您说得是。”
顾水生点了点头:
“这是集体的事儿,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得让屯子里的干部们都议一议。”
“应该的,应该的。”
周院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这时候,陈拙从那帮大队长中间挤了出来,走到周院长跟前。
“周院长。”
他开口道:
“这药材的事儿,我有几句话想说。”
“哦?”
周院长来了兴趣:
“你说。”
陈拙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番语言。
“周院长,您也知道,我是跑山的。”
他说道:
“山里头的规矩,我懂一些。”
“这采药材吧,不是说上山一通薅就完事儿了。”
“讲究个手法。”
“啥时候采、咋采、采完了咋处理……”
“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周院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点。”
陈拙接着说:
“咱们靠山吃山,可不能竭泽而渔。”
“长白山再大,资源也是有数的。”
“要是一股脑地往死里采,用不了几年,山就秃了。”
“往后咱们的子孙后代,靠啥吃饭?”
这话一出,屋里头安静了一瞬。
“说得好!”
郭守一率先开口,眼睛里透出几分赞许:
“陈同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采药不是挖地瓜,讲究个细水长流。”
“要是不懂节制,把山上的东西都采光了,那可就断了子孙的路了。”
周院长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赏。
“小陈同志有远见。”
他说道:
“这一点,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旁边的几位大队长也纷纷附和。
“虎子这话在理。”
李大队长摸着下巴:
“咱们老辈儿人就说过,靠山吃山,得留着山。”
“把山吃秃了,后代喝西北风去?”
“可不是嘛。”
孙大队长也跟着点头:
“虎子这小子,脑瓜子灵光。”
“年纪轻轻的,想得比咱们这帮老家伙还周全。”
张大队长笑着说:
“虎子,你这是跟谁学的?”
“不瞒几位叔。”
陈拙说道:
“我拜了几位老把头做师父。”
“马坡屯的赵振江赵师父,柳条沟子的孙彪孙师父……”
“他们都是老跑山的,山里头的规矩,我都是跟他们学的。”
一听这话,周院长的眼睛亮了亮。
“赵振江?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