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点了点头,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曼殊。”
他转身喊了一声:
“天色要晚了,咱们该回去了。”
林曼殊正蹲在那片天麻跟前,看得入迷。
听到陈拙喊她,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陈大哥,这地方可真好。”
她走到陈拙跟前,眼睛里还闪着光:
“那些天麻、独活,长得跟成精了似的。”
“还有那些野大豆,豆荚坚硬的像钢铁。”
“这究竟是怎么长的?”
“回头再跟你细说。”
陈拙拉起她的手:
“天不早了,咱们得回屯子。”
“下回有空,再带你来。”
林曼殊笑着点头,两人拉着手,就这么往地道外走。
第二天一大早。
陈拙从西屋的柜子里翻出那两张皮子,用油布裹好,扛在肩上出了门。
院子里冷得邦邦硬,呵出的气刚一出嘴,就凝成一团白雾。
乌云从窝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凑过来。
“回去待着。”
陈拙拍了拍它的脑袋:
“今儿个不带你。”
乌云呜咽了一声,又钻回窝里去了。
陈拙裹紧身上的老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郑大炮家走。
雪地上的路不好走,踩下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约摸一刻钟,郑大炮家的院子就在眼前了。
院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烟囱里冒着白烟,一股子烧柴火的味儿飘过来。
“郑叔!”
陈拙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里头传来郑大炮的声音。
没一会儿,门帘子一掀,郑大炮的脑袋探了出来。
“虎子?这么早?”
“嗯,把皮子带来了。”
陈拙把肩上的油布包往前一递:
“您给掌掌眼。”
郑大炮接过去,掂了掂,眼睛一亮:
“沉手。”
“进屋说。”
……
郑大炮家的仓房在院子西边。
这仓房比普通人家的大,里头摆满了各色家什。
墙上挂着几张硝好的皮子,有狍子皮、獾子皮,还有一张半旧的狼皮。
地上支着一口大木盆,旁边摞着几个坛子,里头是硝皮用的硝水和芒硝。
郑大炮把油布包放在案板上,解开绳子,把里头的皮子抖开。
“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皮铺在案板上,足有一丈来长。
毛色金黄,黑纹如墨,油光水滑的,在昏暗的仓房里都泛着光。
旁边那张豹子皮小一些,但毛色同样漂亮。
金钱斑一个挨着一个,排列得整整齐齐。
“好东西啊……”
郑大炮摸了摸虎皮,又摸了摸豹子皮,眼睛都直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完整的虎皮。”
“这要是搁在以前,那是进贡的玩意儿。”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别愣着了。”
郑大炮收起感慨,把袖子往上一撸:
“开工吧。”
“先弄哪个?”
“先弄豹子皮。”
陈拙把豹子皮往案板中间一铺:
“这张小,好上手。”
郑大炮点了点头。
他从墙角搬过来一个大木盆,又从坛子里舀了几瓢硝水倒进去。
那硝水泛着淡黄色,一股子刺鼻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虎子,你之前硝过狼皮,手艺我是知道的。”
郑大炮一边调硝水,一边说道:
“但这豹子皮不一样。”
“咋不一样?”
“豹子皮薄,毛根浅。”
郑大炮伸出手指头,在豹子皮的边缘捏了捏:
“你摸摸,是不是比狼皮软?”
陈拙伸手一摸,果然如此。
“硝的时候得轻,水温不能高。”
郑大炮往盆里又加了一瓢凉水:
“要不然毛根一烫,掉毛。”
“这一身金钱斑可就毁了。”
陈拙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两人开始动手。
先是刮油。
陈拙把豹子皮翻过来,皮板朝上。
皮板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和筋膜,得先刮干净。
他从案板边上拿起一把月牙形的刮刀,刀刃磨得锃亮。
“这刮刀是我年轻时候打的。”
郑大炮在旁边看着:
“钢口好,下刀稳。”
陈拙握着刀,顺着皮板的纹路,一下一下地刮。
力道不轻不重,角度不高不低。
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层薄薄的油脂。
“手稳。”
郑大炮点了点头:
“比上回硝狼皮的时候利索多了。”
陈拙没吱声,继续刮。
刮了约摸小半个时辰,皮板上的油脂和筋膜全都清理干净了。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质,摸着有点涩。
“成,下水吧。”
郑大炮把那盆硝水往前推了推。
陈拙把豹子皮轻轻放进盆里。
那皮子一沾水,立马就软了下来,像一块厚实的布。
“泡着,别动。”
郑大炮拿起一根木棍,在盆里搅了搅:
“这硝水里头加了芒硝和明矾。”
“芒硝软皮,明矾收毛。”
“泡上两个时辰,皮子就透了。”
陈拙蹲在盆边,看着那张豹子皮在硝水里慢慢舒展开。
金钱斑在水里晃动,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两个时辰后。
陈拙把豹子皮从盆里捞出来,搭在一根横木上沥水。
水顺着皮子往下滴,滴滴答答的。
“下一步是揉皮。”
郑大炮递过来一把木锤子:
“皮子晾到半干的时候,得反复揉搓。”
“揉得越透,皮子越软。”
陈拙接过木锤子,在豹子皮的皮板上轻轻敲打。
一下,两下,三下。
每敲一下,皮子就软一分。
敲了一阵,又换成手揉。
两只手攥着皮子的边缘,使劲儿搓。
搓得手心都发热了。
“对,就这样。”
郑大炮在旁边指点:
“再揉揉那块硬的地方。”
陈拙顺着他指的方向揉了揉。
果然,那块皮子比别处硬一些,得多下点功夫。
又揉了小半个时辰。
整张豹子皮都变得柔软了,摸着跟绸子似的。
“最后一步,上油。”
郑大炮从坛子里舀出一勺熟桐油,倒在一块破布上。
“这桐油得是熟的,生的不行。”
他把油布递给陈拙:
“薄薄地抹一层,别抹多了。”
陈拙接过油布,顺着皮板的纹路,均匀地抹了一遍。
那桐油渗进皮子里,皮板的颜色立马就变了,从灰白变成淡黄,泛着一层油光。
“成了。”
郑大炮满意地点了点头:
“挂起来阴干,三五天就能用了。”
陈拙把豹子皮挂在墙上的木钩子上。
就在这时,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微微一颤。
几行字迹浮现出来。
【硝制稀有·金钱豹皮,技能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鞣革(入门 15/50)】
陈拙心里一动。
入门十五了,进步不小。
“歇会儿。”
郑大炮递过来一碗热水:
“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拙接过来,抿了一口。
水是刚烧开的,烫嘴。
“郑叔,那虎皮咋弄?”
“虎皮?”
郑大炮摸了摸下巴:
“虎皮比豹子皮厚,得换个法子。”
他走到那张虎皮跟前,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皮子厚实,硝水得浓一些。”
郑大炮站起身,往盆里又加了几把芒硝:
“泡的时间也得长,起码四个小时。”
“要不然里头的油脂渗不出来,放久了会臭。”
陈拙把虎皮铺在案板上,开始刮油。
虎皮比豹子皮大得多,皮板也厚得多。
刮起来费劲不少。
但陈拙的手法已经熟练了,一刀一刀下去,稳稳当当。
“这虎皮的油脂厚。”
郑大炮在旁边指点:
“尤其是肚子那块,得多刮几遍。”
陈拙点了点头,把肚子那块又刮了一遍。
果然,又带出一层油腻腻的东西。
刮完油,下水。
虎皮往盆里一放,硝水立马就浑了。
“搅一搅。”
郑大炮递过来那根木棍:
“让硝水渗透均匀。”
陈拙接过木棍,在盆里慢慢搅动。
那虎皮在硝水里翻滚,金黄色的毛在水里飘荡,看着倒是好看。
泡了四个小时。
捞出来,沥水,揉皮,上油。
每一步都比豹子皮费劲,但陈拙做得一丝不苟。
等到最后一步完成,他把虎皮挂在墙上的时候,眼前的面板又亮了。
【硝制稀有·东北虎皮,技能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鞣革(入门 26/50)】
陈拙看着那两张挂在墙上的皮子,心里头踏实了。
虎皮金黄,豹皮斑斓。
在昏暗的仓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虎子,你这手艺……”
郑大炮看着那两张皮子,啧啧称奇:
“比我年轻时候强。”
“郑叔教得好。”
陈拙笑了笑。
正说着话。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吱——吱——”
是广播。
屯子里的大喇叭响了。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喇叭里传出顾水生的声音:
“全体社员,马上到晒谷场集合开会。”
“重复一遍,全体社员,马上到晒谷场集合开会。”
郑大炮皱了皱眉:
“大冬天的,开啥会?”
“走,去看看。”
陈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郑叔,皮子先搁这儿,我回头来取。”
“成。”
两人出了仓房,往晒谷场走去。
……
晒谷场在屯子中间。
一大片平整的空地,夏天晒粮食用的。
这会儿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场子边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老爷们儿们三五成群地蹲着,嘴里叼着旱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
老娘们儿们则站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说着闲话。
“这大冷天的,开啥会啊?”
“谁知道呢,不会又是学文件吧?”
“学文件也不能这时候学啊,冻死个人。”
陈拙和郑大炮挤进人群。
周围的人见是他俩,纷纷让出一条道。
“虎子来了。”
“郑叔也来了。”
陈拙冲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黄仁民站在东边,周琪花挨着他,两口子冻得直跺脚。
卫建华站在角落里,缩着脖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曹元也来了,穿着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脸色发白。
再往那边看,朴真英站在一群妇女中间,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安静——”
顾水生站在场子中间的一个木台子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社员同志们。”
顾水生清了清嗓子:
“今儿个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件事儿要宣布。”
“啥事儿啊?”
下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别急,听我说。”
顾水生摆了摆手:
“之前来咱们屯子的地质考察队,张国峰队长他们,大伙儿都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那帮人咋了?”
“他们要回来了。”
顾水生说道:
“这回不光是他们,还有军区的测绘兵,也要来咱们这儿借住。”
这话一出,下头立马就炸开了锅。
“测绘兵?”
“来咱们这穷山沟子干啥?”
“不会是又要修啥工事吧?”
顾水生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都别瞎猜。”
“这是上头下的文件,测绘兵和地质专家这次来,是要勘察长白山和对岸的边界。”
“勘察边界?”
人群里议论声更大了。
“边界有啥好勘察的?”
“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顾水生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
“上头的意思是,要把边界线重新划定清楚。”
“尤其是天池那一块儿,两边一直有争议。”
“这回要派人上去实地勘测,把界碑的位置定下来。”
陈拙听到这儿,心里头微微一动。
天池。
界碑。
他想起了什么。
“大队长,那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人群里有人问道。
“关系大了。”
顾水生说道:
“测绘兵和地质专家要上天池勘测,需要咱们本地的向导带路。”
“向导?”
“对,土向导。”
顾水生点了点头:
“熟悉长白山地形的,能上天池的,都算。”
这话一出,下头又是一阵议论。
“上天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不是嘛,三月份的天池,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而且那上头的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得掉进雪窝子里。”
“要我说,给多少钱都不去。”
也有人动了心思:
“要是能带路,说不定有不少好处。”
“好处?啥好处?”
“上回给地质队带路的,都领了补助。”
“那可不一样,上天池比进山危险多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陈拙没吱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朴真英身上。
那姑娘的脸色有些紧张,眉头微微皱着。
陈拙心里明白。
朴真英是从对岸过来的。
划分边界的事儿,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以后想回去探亲,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顾水生又压了压手:
“具体的事儿,等测绘兵和地质专家来了再说。”
“今儿个先通个气,让大伙儿心里有个数。”
“散会。”
人群渐渐散了。
陈拙没急着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
郑大炮凑过来,压低声音:
“虎子,你咋看这事儿?”
“啥咋看?”
“上天池的事儿啊。”
郑大炮搓了搓手:
“你不是跟张国峰他们熟吗?”
“这回他们来,说不定还得找你帮忙。”
陈拙笑了笑:
“到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往家走。
……
回到家。
林曼殊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回来了?”
她探出头来:
“开会说啥了?”
“地质队和测绘兵要来。”
陈拙把袄子脱下来,搭在炕沿上:
“说是要勘察边界。”
“边界?”
林曼殊愣了一下。
“嗯,天池那边的边界。”
陈拙走进里屋,林松鹤老爷子正坐在炕头上看书。
“爷爷。”
陈拙在炕沿上坐下:
“跟您打听个事儿。”
林松鹤放下书,抬起头:
“啥事儿?”
“您以前在关外跑生意,听没听说过一个东西,界碑?”
林松鹤的眼睛一亮。
“你咋问起这个了?”
“今儿个开会,说是要派人上天池勘测边界。”
陈拙把会上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我寻思着,这事儿跟那个界碑有没有关系。”
林松鹤沉默了一会儿。
他放下手里的书,目光变得悠远:
“说起界碑,其中有一个顶有名的,穆克登界碑……”
“那是康熙年间立的。”
“当年康熙派了个叫穆克登的官儿,去勘定边界。”
“那界碑就立在长白山上,分水岭的位置。”
“分水岭?”
“对,就是鸭绿江和图们江的分界。”
林松鹤点了点头:
“那地方地势特殊,平时大雪覆盖,看不出水往哪儿流。”
“夏天雨水多,山洪一冲,也看不清源头在哪儿。”
“那啥时候能看清?”
“三月。”
林松鹤竖起一根手指:
“阳春三月,冰雪初融。”
“地底下的暗河开始往外渗水,山上的桃花水也下来了。”
“那时候,水往哪儿流,一眼就能看清。”
陈拙心里一动。
三月。
测绘兵和地质专家刚好就要在三月上天池。
原来是这么回事。
“爷爷,那界碑现在还在吗?”
“不好说。”
林松鹤摇了摇头:
“我年轻时候听人说,那界碑后来不知道咋的,就找不着了。”
“有人说是被雪埋了,有人说是被人挪了。”
“反正这些年,一直没个定论。”
“这回上头派人来勘测,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事儿。”
陈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中午。
陈拙去了大队部的食堂。
今儿个食堂比往常热闹。
大队长顾水生一大早就发了话,说是要招待地质专家和测绘兵,让陈拙掌勺,做一桌子好菜。
食堂里头支着两口大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苗舔着锅底,把整个灶房都烘得暖融融的。
“虎子,菜都备齐了。”
帮厨的孙大嫂把几个大盆端过来:
“你瞅瞅,够不够?”
陈拙扫了一眼。
猪肉,是年前刚杀的年猪,肥瘦相间。
酸菜,从缸里捞出来的,腌得透透的,切成细丝。
还有粉条、豆腐、土豆、大葱、白菜……
都是屯子里自产的东西,虽说不金贵,但胜在新鲜。
“够了。”
陈拙点了点头:
“再去弄点蘑菇来。”
“蘑菇?”
“嗯,榛蘑。”
陈拙说道:
“我记得仓房里还存着一袋子干的,泡发了,炖肉香。”
“成,我这就去。”
孙大嫂麻利地去了。
陈拙把袖子往上一撸,开始动手。
第一道菜,酸菜汆白肉。
这是东北的硬菜,席面上少不了的。
陈拙把那块五花肉放进锅里,加了葱段、姜片,大火煮开。
撇去浮沫,转小火,慢慢炖。
炖到筷子能扎透,捞出来,切成薄片。
那肉片切得匀称,透着光,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红润鲜嫩。
另起一锅,把酸菜丝下进去,加了高汤,煮得咕嘟咕嘟冒泡。
等酸菜煮软了,把肉片码在上头。
酸菜的酸香混着肉的油香,满屋子都是味儿。
“好香啊……”
孙大嫂端着蘑菇回来,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这还没上桌呢,我口水都下来了。”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第二道菜,小鸡炖蘑菇。
这鸡是屯子里养的溜达鸡,肉紧实,炖出来香。
陈拙把鸡剁成块,焯水去腥。
榛蘑泡发好了,洗净,挤干水分。
锅里放油,下葱姜蒜爆香,把鸡块倒进去,翻炒。
炒到鸡皮微微焦黄,加酱油,再加水,大火烧开。
然后把蘑菇倒进去,转小火,慢慢炖。
炖了小半个时辰,鸡肉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鲜味儿。
第三道,地三鲜。
土豆、茄子、青椒,切成滚刀块。
土豆和茄子先过油,炸到金黄。
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蒜,把三样菜一块儿倒进去,翻炒。
加酱油、盐、糖调味,最后勾个薄芡。
出锅的时候,颜色鲜亮,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
第四道……
【完成大型宴席烹饪,展现精湛厨艺。】
【家常菜技能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家常菜(精通 68/100)】
陈拙看了一眼,心里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六十八了,离大师级的熟练度又近了一步。
“虎子,菜好了没有?”
顾水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了。”
陈拙应了一声:
“可以上菜了。”
顾水生探进头来,往桌上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
他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丰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