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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五种变异植物(第二更+2600月票,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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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把话说完,但陈拙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秀秀。”

  郑大炮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那丫头,看着脾气软和,实际上主意大得很。”

  “我和她娘不在身边,就怕她性子左了,钻了牛角尖。”

  陈拙想起前些日子,在钢厂家属院里看到的那一幕。

  郑秀秀和谭文站在院子角落里说话,两个人凑得挺近。

  谭文说啥,秀秀就笑啥,眼睛亮晶晶的,跟星星似的。

  那模样……

  陈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郑叔,谭文那人……”

  “谭文?”

  郑大炮一愣:

  “你说的是那个技术科的科长?”

  “嗯。”

  陈拙斟酌着措辞:

  “我上回去看秀秀,瞅见他俩说话来着。”

  “瞅那架势……”

  他顿了顿:

  “那人年纪不小了,又带着俩孩子。”

  “秀秀一个小姑娘,怕是不知深浅。”

  郑大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个姓谭的……”

  他咬着牙:

  “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

  “整天往育红所跑,说是送孩子,谁知道打的啥主意?”

  “郑叔,您先别急。”

  陈拙按住他的肩膀:

  “这事儿还不一定呢。”

  “我就是提个醒儿,让您心里有个数。”

  郑大炮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行,我知道了。”

  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

  “回头我找人去问问。”

  “要是那小子真敢……”

  他没把话说完,但是眼神颇有些不善。

  “唠完了?”

  这时候,何玉兰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鸡汤好了没?”

  “好了好了。”

  郑大炮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虎子来了,正好一块儿喝。”

  “虎子来了?”

  何玉兰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起路来有点晃悠。

  脸色虽然有些蜡黄,但精神头还不错。

  “婶子。”

  陈拙打了个招呼。

  “虎子,快上炕。”

  何玉兰招呼道:

  “今儿个有飞龙汤,可鲜了。”

  “婶子,您喝就行了,别管我。”

  “那哪成?”

  何玉兰一把拉住陈拙的胳膊:

  “来都来了,咋能不喝?”

  “快上炕,别客气。”

  陈拙推辞不过,只好脱了鞋,上了炕。

  郑大炮把那瓦罐端了进来,揭开盖子。

  一股子浓郁的鸡汤香味儿,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汤熬得金黄金黄的,上头飘着一层油花,鸡肉炖得烂乎乎的,一夹就散。

  郑大炮给何玉兰盛了满满一碗,又给陈拙盛了一碗。

  “喝吧,趁热。”

  陈拙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飞龙的肉质细嫩,没有一点柴味儿,汤汁醇厚,回味悠长。

  比普通的鸡汤强了十倍都不止。

  “好喝不?”

  何玉兰笑眯眯地问。

  “好喝。”

  陈拙点了点头:

  “婶子,您多喝点。”

  “补身子。”

  “哎,我喝着呢。”

  何玉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汤。

  刚好吃完饭,喝完鸡汤,躺在炕上犯懒的时候。

  陈拙从怀里掏出那袋子稗子穗。

  “郑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您瞅瞅这个。”

  陈拙把布袋子递过去。

  郑大炮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稗子?”

  “嗯。”

  陈拙点了点头:

  “是一种特殊的稗子。”

  “我想着,拿到天坑试着种一种。”

  “看能不能跟别的庄稼杂交,培育出抗涝的新品种。”

  郑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太懂啥叫“杂交”,但“抗涝”这两个字,他懂。

  “你小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拙,眼神里满是赞赏:

  “脑瓜子是真灵光。”

  “走,去天坑。”

  “我带你瞅瞅那边的地,看啥地方适合种这玩意儿。”

  陈拙点了点头,跟着郑大炮出了门。

  两人从郑大炮家出来,顺着屯子后头那条羊肠小道,往山里走。

  雪化了一半,路不好走。

  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踩一脚就是一个深坑,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黑泥。

  “这破路……”

  郑大炮骂骂咧咧地往前蹚:

  “等开了春,得组织人把这段给修一修。”

  “年年说修,年年没影儿。”

  陈拙在后头跟着,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那些稗子穗。

  翻过两道岗子,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针叶林。

  松针上还挂着残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钻进脖领子里,凉飕飕的。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前头的路渐渐开阔了,露出一片乱石坡。

  陈拙熟练地拨开伪装的枯树枝,露出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子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顺着洞口往外冒,在寒风中化作白雾,袅袅升腾。

  “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等钻出洞口,站在天坑底下的时候,身上的棉袄已经穿不住了。

  陈拙把棉袄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地热温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这方寸之地熏得跟澡堂子似的。

  几头黑毛猪正趴在温泉边的热土上哼哼,圆滚滚的,黑毛锃亮。

  远处的鹿圈里,那头小梅花鹿正低着头吃草料,耳朵一抖一抖的。

  “来,郑叔,您瞅瞅这个。”

  陈拙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把布袋子打开,把那些稗子穗倒出来摊开。

  金黄色的穗头在地热的热气里泛着光,籽粒饱满,壳子厚实。

  “这玩意儿,我之前跟您说过。”

  陈拙捏起一个穗头,指给郑大炮看:

  “您瞅这壳子,硬得跟铁皮似的。”

  “上头还有芒刺,扎手。”

  “鸟啄不动,风吹不掉。”

  “就算泡在水里半个月,也不带烂的。”

  郑大炮凑过来,捻了捻那穗头,眉头皱了起来。

  “这我知道。”

  他抽出旱烟袋,在嘴里叼着:

  “可这玩意儿咋存?”

  “要是搁外头,让耗子祸祸了咋整?”

  “我想过了。”

  陈拙站起身,指了指天坑角落里的一个石洞:

  “那边儿有个干燥的石缝子。”

  “我之前清理过了,里头不潮。”

  “把穗头装进陶罐里,封好口,塞进去。”

  “上头再压几块大石头。”

  “耗子钻不进去,虫子也啃不动。”

  “等来年开春,拿出来育苗。”

  郑大炮点了点头,这法子稳妥。

  “走,我带您瞅瞅另外几样东西。”

  陈拙领着郑大炮,往天坑深处走去。

  那边有一片背阴的岩壁,常年晒不着太阳,阴凉得很。

  岩壁根儿底下,摆着几个粗瓷坛子,用油布蒙着口,压着石头。

  陈拙蹲下身,掀开一个坛子的油布。

  里头装的是一把干瘪瘪的豆荚。

  那豆荚跟普通的黄豆荚不一样。

  颜色发黑,表皮粗糙,荚壁厚得跟树皮似的。

  用手捏了捏,硬邦邦的,跟木头疙瘩差不多。

  陈拙从豆荚里抠出几粒豆子,摊在手心里:

  “郑叔,您瞅这豆荚,厚得跟铁皮似的。”

  “虫子啃不动,风吹不裂。”

  “就算搁上三五年,也不带坏的。”

  郑大炮接过那几粒豆子,翻来覆去地看。

  他记得这大豆。

  那会儿还是他和陈拙一块儿上山发现的。

  那趟除了带大豆,还带了一棵无瘿水曲柳。

  这豆粒不大,比家种的黄豆小了一圈,颜色发黑,表皮皱巴巴的。

  “这玩意儿……能吃不?”

  “能吃,就是口感差了点。”

  陈拙把豆子收回坛子里:

  “不过我要这东西,不是为了吃。”

  “是为了它的种。”

  “啥意思?”

  陈拙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郑叔,您知道屯子里的黄豆,最怕啥不?”

  “怕虫子呗。”

  郑大炮不假思索地答道:

  “还有倒伏。”

  “一场大风刮过来,黄豆秆子全趴地上了。”

  “豆荚沾了泥,发霉、生虫子,一年的收成就毁了一半。”

  “可不是嘛。”

  陈拙点了点头:

  “但这野大豆不一样。”

  “它的秆子硬,风刮不倒。”

  “豆荚厚,虫子啃不动。”

  “我想着,要是能把这野大豆的本事,跟屯子里的黄豆掺和到一块儿……”

  “掺和?”

  郑大炮愣了一下:

  “咋掺和?”

  “配种。”

  陈拙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就跟配牲口一样。”

  “找一棵结豆子多、豆粒大的黄豆当娘。”

  “再找这野大豆当爹。”

  “让它俩配上,生出来的崽子,说不定就能兼顾两边的好处。”

  “豆粒大,产量高,还不怕虫子,不怕倒伏。”

  郑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种了一辈子地,还头一回听说豆子也能这么配。

  “这……这能成?”

  “能不能成,试试就知道了。”

  陈拙把坛子盖好,又掀开旁边另一个坛子: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儿得先办。”

  “啥事儿?”

  “这野大豆的种子,皮太厚了。”

  陈拙从坛子里捞出几粒豆子,在手心里搓了搓:

  “搁土里头,它自个儿发不出芽来。”

  “得先把它的皮磨破一点儿。”

  “磨破?”

  “对。”

  陈拙站起身,往天坑另一边走:

  “我之前在山里头捡了块砂石板,正好能用。”

  那砂石板就搁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灰褐色的,表面粗糙,摸上去跟细砂纸似的。

  陈拙拿起一粒野大豆,轻轻往砂石板上蹭了两下。

  “您瞅好了。”

  他把那粒豆子举到郑大炮眼前:

  “就蹭这么一点儿,把皮磨破个小口子。”

  “但不能磨太狠了,伤着里头的芽眼就完了。”

  郑大炮凑过来看。

  那粒豆子的表皮上,果然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露出里头白色的肉。

  “这就成了?”

  “成了。”

  陈拙把那粒豆子放回坛子里:

  “等开春了,把磨好的种子泡上一宿。”

  “第二天往土里一埋,保准发芽。”

  “我滴个乖乖……”

  郑大炮啧啧称奇:

  “你小子脑瓜子是咋长的?”

  “这门道都能琢磨出来?”

  “瞎琢磨呗。”

  陈拙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棵小树苗:

  “郑叔,您再瞅瞅这个。”

  那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枝干细细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

  但树皮的颜色跟别的树不一样。

  灰白里头透着点青,纹路细密,摸上去滑溜溜的。

  “这是跟豆子一道儿发现的水曲柳?”

  郑大炮认出来了。

  他也是个聪明人,常年在山里面跑,又是个老庄稼把式。

  这会儿有了陈拙刚刚的话,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灵光一闪中就忍不住开口:

  “那这水曲柳能不能……”

  “能。”

  陈拙点了点头:

  “我正打算把水曲柳的油弄出来。”

  “等夏天黄豆地里长虫子了,兑点水喷上去,保准管用。”

  “油?这咋弄?”

  陈拙指了指那棵小树苗下边堆着的一堆枯枝:

  “不用砍树。”

  “就拿这些掉下来的枯枝,还有修剪下来的树皮。”

  “捣碎了,放锅里蒸。”

  “跟蒸酒一个理儿。”

  “蒸出来的汽,让它顺着管子往下流,冷下来就成油了。”

  郑大炮听得直咂嘴。

  这法子他听说过,烧酒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没想到还能用来弄树油。

  “虎子,你这脑瓜子……”

  郑大炮拍了拍陈拙的肩膀,感慨道:

  “要是搁在旧社会,你准是个秀才。”

  “秀才有啥用?”

  陈拙笑着摇了摇头:

  “能让大伙儿吃饱饭,那才是真本事。”

  郑大炮点了点头。

  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磨。

  “走,去瞅瞅鸭子。”

  陈拙收拾好东西,领着郑大炮往温泉那边走。

  温泉边上,围着一圈用木栅栏搭的鸭圈。

  二十来只绿头鸭正在水里扑腾,脑袋一扎一扎的,不知道在啄啥。

  这些鸭子是陈拙从碧泉河那边弄来的。

  当初老金头用哨子把它们唤过来,又用细线拴了脚环,一路带回了天坑。

  如今养在这温泉里,吃得肥肥的,羽毛油亮。

  “虎子。”

  郑大炮蹲在鸭圈边上,看着那些鸭子:

  “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老金那个淘金鸭,到底是咋训出来的?”

  郑大炮皱着眉头:

  “我琢磨了好几宿,也没想明白。”

  “那鸭子嗉囊就那么点大,撑死也就装两把沙子。”

  “可老金的鸭子,能吞下那么老些沙子,再从里头淘出砂金来。”

  “这到底是咋整的?”

  陈拙没急着回答。

  他蹲下身,盯着那些绿头鸭看了好一会儿。

  鸭子的嗉囊,确实不大。

  普通的鸭子,吃饱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但淘金鸭不一样。

  它们的嗉囊被撑大了,能装下比普通鸭子多好几倍的沙子。

  这是咋做到的?

  陈拙想起以前听老金头比划过的那些手势。

  老金头虽然是哑巴,但比划得挺清楚。

  “郑叔,我琢磨着……”

  陈拙站起身,指了指那些鸭子:

  “这事儿,得从喂食上下功夫。”

  “喂食?”

  “对。”

  陈拙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鸭子吃东西,不像人能嚼。”

  “它们是整个儿往下咽,到了嗉囊里再磨。”

  “磨东西,靠啥?”

  “靠沙子。”

  郑大炮点了点头。

  这个他知道。

  鸡鸭鹅这些禽类,都爱吃沙子。

  沙子到了嗉囊里,能帮着磨碎食物。

  “那咱们就从这儿下手。”

  陈拙把树枝往地上一戳:

  “先把鸭子喂得饱饱的。”

  “喂那种硬邦邦的、不好消化的东西。”

  “玉米粒、高粱米、干豆子……”

  “鸭子吃了这些东西,嗉囊里磨不动,它就得想法子。”

  “咋想法子?”

  “吃沙子呗。”

  陈拙笑了笑:

  “它自个儿就会去找沙子吃。”

  “吃得多了,嗉囊就慢慢撑大了。”

  “等嗉囊撑到一定程度,再换成细沙,里头掺点砂金。”

  “鸭子吃下去,细沙跟砂金混在一块儿。”

  “细沙轻,被磨碎了就排出去了。”

  “砂金重,沉在嗉囊底下,排不出去。”

  “等攒够了量,再把鸭子倒过来,让它把砂金吐出来。”

  郑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法子听着简单,但细琢磨,还真有道理。

  “可是……”

  他挠了挠头:

  “喂那么些硬东西,得多少粮食啊?”

  “咱们自个儿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喂鸭子?”

  这倒是个问题。

  陈拙皱起眉头,低头想了想。

  玉米粒、高粱米、干豆子……

  这些东西,人都不够吃的,咋能喂鸭子?

  除非……

  除非找到一种人不吃、鸭子爱吃、还顶饱的东西。

  陈拙的脑子飞速转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

  “郑叔,我想起个事儿。”

  “啥事儿?”

  “林场那边的红松林,您去过没有?”

  郑大炮点了点头:

  “去过,咋了?”

  “那红松树底下,是不是有不少松毛虫?”

  “松毛虫?”

  郑大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对。”

  陈拙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会儿还没开春,松毛虫都还在树底下的落叶堆里冬眠呢。”

  “扒开落叶,一窝一窝的,肥得流油。”

  “那玩意儿鸭子爱吃。”

  “蛋白质高,又不费粮食。”

  “要是能弄上几筐回来……”

  郑大炮一拍大腿:

  “对啊!”

  “我咋没想到这茬儿?”

  “松毛虫那玩意儿,林场年年发愁处理不了。”

  “咱们去捡,他们还得谢咱们呢!”

  陈拙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等过两天,我去趟林场。”

  “再顺道去看看我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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