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赶紧凑过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老头儿掀了掀眼皮,瞅着他这面生,哼了一声。
“我找李建业家,您瞅着咋走?”
陈拙话刚一出口,那老头儿“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跟见了鬼似的,往后猛地蹿了两步。
“你、你找李建业?”
那老头儿那张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瞅着陈拙的眼神儿,就跟瞅啥瘟神似的。
“你……你找他干啥?”
陈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瞅着老头儿这架势,知道这里头有事儿。
陈拙脸上的笑不变:
“大爷,我马坡屯的。前两天,我跟建业哥一块儿上山,抬了根棒槌。”
“这不,我师父让我来,把那份喜钱给他送来。”
“抬棒槌?”
那老头儿一听这仨字儿,那脸上的褶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一把拽住陈拙的胳膊,那手劲儿,跟铁钳子似的:
“你……你也要了那钱了?”
陈拙被他这一下也给整懵了:“大爷,啥钱?”
那老头儿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撒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那眼神儿一个劲儿地往陈拙兜里瞟。
他压低了嗓门儿,那动静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黑小子,你赶紧走,赶紧走!”
“李建业那钱……烫手!那是拿命换的钱,你也要?”
陈拙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倏地冒了出来。
他寻思着,那天在山上,李建业那帮人瞅着就不甘心,自个儿师父又是教训他们坏了规矩,贪得无厌。
李建业那帮人,本就不是啥善茬。
该不会是……他们后来又上山,自个儿踅摸,刨了啥不干净的玩意儿?
比如……坟包上的“阴参”?
这念头一出,陈拙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大爷,这到底是咋了?”
那老头儿瞅了瞅四周,见没人,这才又凑过来,那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小子还不知道?”
“李建业那帮人,全他娘的撞邪了!”
“不光是他,跟他一块儿上山那几个瘪犊子玩意儿,全家……都跟着大病了!”
陈拙也惊了一下,这是在山上踅摸着什么了?
那老头儿看陈拙还不信,急了:
“我还能框你?”
“就李建业家,他自个儿烧得人事不省,他那刚满月的小崽子,天天半夜哭得跟猫嚎似的!”
“还有跟他上山的王二麻子,他家那口子,好端端的,昨儿个从炕上摔下来,把腿都给摔折了!”
“最邪乎的是……”
那老头儿咽了口唾沫,那张老脸白得跟纸似的:
“这帮人,天天晚上说胡话,净喊啥……无头鬼来讨债了!”
“哎哟喂,那叫一个惨。屯子里现在人心惶惶的,谁还敢上他家去?”
“大爷,这事儿……咋不送卫生所?”
“送了!没屁用!”
老头儿一拍大腿:
“卫生所那赤脚大夫也瞅不出个啥,就说是受了风寒。可哪家风寒能一家老小全躺炕上,还全说一样的胡话?”
陈拙心里头直跳。
好家伙,又“大病”又“无头鬼”的……
他对于心底的猜想,越发觉得靠谱了。
李建业那帮人,怕是刨着硬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