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听得入神:
“那山君是啥?”
“山君……”
孙彪那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敬畏:
“山君,那是成了精的,是这山里头的管家,是山神爷的马前卒!”
“那玩意儿,通人性。你瞅见它,它也瞅见你。”
“你千万不能跑。跑了,你就成它嘴里的食儿了。”
“你得咋办?”
孙彪乜了他一眼。
“咋办?”
“你得赶紧扯着嗓子喊‘山君爷爷,小子给您请安了’。”
“它要是不饿,瞅你顺眼,就当是瞅个乐子,一扭身,走了。”
“可你要是跑了……”
孙彪拿那粗糙的手,在自个儿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嘶……”
陈拙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规矩,比拜山神爷还邪乎。
“它在哪儿呢?”
赵振江吧嗒抽了口凉掉的旱烟:
“刚在那山梁子上,吼了一嗓子。”
“那动静,震得树叶子都往下掉。咱仨这回……怕是进到山君的地盘了。”
另一头。
李建业领着那七八个兄弟,也没敢走远。
一行人正压着趟子,往另一片山坡踅摸。
“建业哥,咱今儿个这算是白跑一趟了?”
那被抽了大耳刮子的汉子,还憋着火呢。
李建业“呸”了一口:
“白跑啥?那三成不是钱?再说了,赵叔儿的面子,咱高低得给。”
“可……”
“别吵吵!”
李建业猛地一抬手,他那鼻子使劲嗅了嗅。
“啥味儿……咋这么阴?”
一行人全停下了。
这片儿,是背阴坡,那股子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土腥味儿,还夹着点烂骨头的馊味儿。
一个老跑山人脸色一白:
“建业哥,这、这好像是片乱葬岗!”
李建业一愣,扒拉开前头的灌木丛。
好家伙。
前头那片空地上,东倒西歪,全是那野坟包,有的连棺材板都露出来了,几根白花花的骨头渣子散在黑土里。
几只乌鸦“嘎嘎”叫着,瞅着就瘆人。
“妈的,晦气!”
李建业刚想招呼人撤。
“哥!哥!你快瞅!”
一个小子猛地指着那最大一个坟包顶上。
“那、那是不是棒槌?”
李建业定睛一瞅,那眼珠子也直了。
只见那坟包顶上,一株足有半尺高的大家伙,杵在那儿,上头那红果子,结得跟一小簇野葡萄似的!
“五品叶!”
“我滴个亲娘咧,这得多少年道行?”
李建业那呼吸都粗了。
可旁边那老跑山人,腿肚子直打转,一把拉住李建业:
“建业哥,使不得,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