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嗯”了一声,拎着索拨棍,往那黑暗的林子里走了十几步。
刚解开裤腰带,那股子水汽还没冒出来呢。
“沙沙……”
一阵轻微的动静,从他侧后方的灌木丛里传了过来。
陈拙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那灌木丛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是那只火红色的赤狐!
那狐狸额头上那撮白毛,在月光底下显眼得很。
嚯!
胡三太爷?
陈拙也愣住了,这玩意儿咋跟上来了?
那赤狐瞅见陈拙,也不怕,就那么蹲着,歪着脑袋瞅他。
陈拙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自个儿米缸底下那根五十五年的老棒槌。
是正主儿来了。
陈拙想了想,也没含糊,从怀里那最贴身的兜儿里,掏出那块风干的、巴掌大的狍子后腿肉。
这玩意儿,是他自个儿的口粮。
“胡三太爷。”
陈拙把那肉往前一扔,扔在了狐狸跟前。
“谢了。那棒槌,我收下了。这玩意儿,你拿着垫吧垫吧,给你家那口子补补身子。”
那赤狐凑上去,低头嗅了嗅那块狍子肉,那股子肉香和盐粒子味儿,让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它叼起肉,没立马走,反倒是冲着陈拙,那颗颇为清秀的狐狸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嗖——”
火红的影子一闪,钻进灌木丛,没影儿了。
陈拙乐了,这胡三太爷,还挺懂礼貌。
他刚转过身,对着一棵老柞树,放完了水,正系裤腰带呢。
“咔,咔咔,咔——”
一阵极其清脆、急促、熟悉的动静,猛地从他头顶上传了过来。
陈拙那系裤腰带的手,当场就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
棒槌鸟?
这……又来?!
陈拙那颗心,忍不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才刚转职【采药人】,25%发现药材的几率……就发动了?
他顺着那“咔咔”声,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处,一棵老桦树底下,那片黑黢黢的烂树叶子里。
一点红。
又是一簇红艳艳的棒槌果!
陈拙这回连“棒槌”都来不及喊了,生怕惊动了老林子夜晚的猛兽。
他猛地蹿了过去,一把从怀里掏出那捆红绒绳。
可手刚往前一伸,还没等碰到那棒槌果儿。
“嘶——”
一阵极其细微、压抑的动静,冷不丁地从那棒槌苗子底下的烂树叶子里传了出来。
陈拙那伸出去的手,当场就僵在了半空。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住了那片黑黢黢的腐殖土。
只见那烂树叶子微微一动。
一条通体赤红、足有成人胳膊那么粗的土球子,缓缓地抬起了那颗三角形的脑袋。
最邪乎的是,那蛇脑袋顶上,还鼓着个小肉包,跟个鸡冠子似的。
这是……护宝蛇?!
在老赶山人的规矩里,有些好东西,旁边会有个长虫守着,这也叫做“护宝蛇”。
这玩意儿,吸的是棒槌的灵气,它守着这宝贝,等棒槌结果了,它就一口吞了。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