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儿,您是老把头,您发话。咱都听您的!”
赵振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瞅了瞅李建业那七八个人,又瞅瞅他们手里那几杆家伙事儿——
老套筒、水连珠,腰上还别着狗腿刀、鹿骨刀。
这帮人,是真不好惹。
赵振江吧嗒抽了口旱烟,权衡片刻,才缓缓开口:
“建业,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这棒槌,是虎子开的眼,合该是咱的。”
“不过,咱放山人,求的是财,不是气。这棒槌请下来,拿去镇上换了钱,咱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赵振江伸出三根手指头:
“咱仨,拿七成。你们那三成,就当是咱请兄弟们喝茶的喜钱。”
这话一出,李建业那帮手下刚想嚷嚷。
七八个人,分三成?
那仨人,分七成?
李建业却猛地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他心里门儿清,赵振江这是给足了他面子。
按规矩,喊山的人拿头份,占大头。
赵振江肯分他们三成,一是看在人多枪多,二是还他以前蹚蛤蟆的时候给陈拙面子的人情。
这三成,是白捡的。
“成。”
“就按赵叔儿说的办。这棒槌,咱今儿个就当是给赵叔儿您护驾了。”
“嗯。”
赵振江这才松了口,扭头瞅向陈拙:
“虎子,瞅仔细了。”
“今儿个师父教你,咋抬棒槌。”
陈拙赶紧凑了过去,使劲瞪大眼睛,生怕错过其中任意一个步骤。
只见赵振江从背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捆红绒绳。
“这头一步,叫锁参。”
他一边说,一边拿那红绳,轻轻地拴在了那株三品叶顶上那簇红艳艳的果实上。
“棒槌有灵,咱喊了山,它跑不了。可这红绳一拴,是告诉它,咱是请它走,不是抢它,给它个体面。”
拴好了红绳,赵振江又放下索拨棍,也从背囊里掏出几根磨得发亮的骨签。
“鹿骨签。”
“挖棒槌,最忌铁器,煞气重,伤灵气,还容易断须子。”
赵振江拿那鹿骨签,蹲下身,没从棒槌根儿底下下手,反倒是从离着棒槌杆儿足有半尺远的地儿,开始往下挖。
他挖得那叫一个小心,跟伺候祖宗似的,一点一点把那黑黢黢的腐殖土往外扒拉。
“咱挖棒槌,最怕伤须子。”
赵振江嘴里念叨着:
“一根须子一年道行。挖断一根,这棒槌的药性就折损一分。”
他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愣是挖出了个脸盆大的坑,那棒槌的主根才露出来。
紧接着,是那密密麻麻、跟头发丝似的参须。
赵振江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放下骨签,改用俩手,捧着那土,一点点往下抖。
直到那根完整的棒槌,须子一根没断,全露了出来。
“好家伙……”
李建业那帮人在旁边瞅着,也忍不住赞叹。
这手艺,稳!
赵振江瞅准了那主根底下,把那根索拨棍斜着插进去,拿肩膀使劲一扛。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