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徐淑芬和何翠凤俩老娘们儿,当场就傻眼了。
俩人扑上去,那手都哆嗦了,抓起一把苞米面,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是粮食!
是正儿八经的精粮!
“我滴个亲娘咧!”
小老太太手中的烟袋锅子,“哐当”一声掉地上了:
“虎子,你、你这是打哪儿踅摸来这么多粮食?”
陈拙嘿嘿一笑,又解开另外几个麻袋。
“这儿,一百一十来斤的苞米面。”
“这儿,一百来斤的地瓜干。”
“还有这,六十五斤的高粱米!”
“咱家仨人,俩老娘们儿,一个壮劳力,敞开了吃,一个月咋地也得一百二十斤。这三百来斤粮食,省着点吃,高低能让咱家撑过这春荒!”
徐淑芬听着这数儿,腿肚子都软了,她一把扶住墙根儿:
“虎子,你、你这是去抢粮站了?”
陈拙差点笑喷,连忙摆手:
“娘,你拉倒吧!”
陈拙把院儿的门又往里紧了紧,这才压低了嗓门儿,把那周大爷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这粮食,是周大爷那儿的渠道,价儿公道,不要票。”
俩老娘们儿这才松了口气,可那心还是噗通直跳。
“快快快……”
何翠凤到底是经过事儿的,赶紧招呼:
“淑芬,虎子,赶紧把粮食藏好了,这玩意儿金贵,可不能露白!”
这三百来斤的粮食,放屋里,那股子味儿藏不住。
陈拙早就盘算好了。
这年头,存粮是大学问,最怕的就是返潮、生虫、发霉。
他先让老娘把那几个腌咸菜的破瓦罐全给刷干净了,又拿灶坑里的热灰给烘干,一点水汽儿不能留。
紧接着,他又跑到墙根儿底下,刨了几块生石灰,拿布包好了,垫在瓦罐最底下。
这玩意儿吸潮,是最好的干燥剂。
他把那高粱米和苞米面,全倒进了瓦罐里,上头又撒了一层干透了的花椒粒——这玩意儿驱虫。
最后,拿油纸把罐子口糊了七八层,拿麻绳扎死。
“娘,奶,这俩罐子,咱就抬到灶房那房梁上头去!”
灶房那地儿,天天烧火,又干又热,耗子也上不去,是最好的“吊干”地儿。
至于那一百来斤的地瓜干,陈拙也没糟蹋,拿麻袋装好了,也一并吊在了房梁上。
拾掇完这一切,老陈家仨人,瞅着那空荡荡的排子车,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
又这么过了几天。
马坡屯那条通往屯子外的土法公路,总算是修完了。
傍晚下工,屯子里的人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瘫在食堂门口。
今儿个黄仁民又请假,找陈拙替班。
说起来,这小子好事将近啊,怕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席了。
这不。
人都是经不起念叨的。
傍晚。
陈拙刚把那记分的小破本子交上去,正寻思着回家歇着呢。
“虎子哥,虎子哥!”
黄仁民那瘦猴似的影儿,倏地一下就蹿了过来。
他今儿个刚从柳条沟子回来,那张脸红光满面的,乐得见牙不见眼。
“虎子哥!”
黄仁民搓着手,一脸贼兮兮:
“我的事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