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虎子……”
赵兴国伸了伸手,可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瞅着地上还在撒泼打滚的赵耀星,又瞅瞅旁边一脸不忿的宋萍萍,最后瞅着陈拙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赵兴国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娘的!
这都是啥事儿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不得、骂不得,偏偏俩儿子不是一个妈……
这笔糊涂账,哪里是几句话能够勾销的?
另一头
陈拙抱着栓子,一口气走出那职工宿舍大院。
四月倒春寒。
外头那股子小北风正是“嗖嗖”刮的时候,吹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陈拙把怀里的娃儿裹得更紧了点。
栓子一直没吱声,就把脸死死埋在陈拙的棉袄里。
倏地。
在向外走的时候。
怀里头,传来一阵闷闷的、还带着哭腔儿的动静:
“虎子叔……”
“嗯?”
“他、他把我陀螺弄坏了……”
“坏了就坏了,叔回头再给你削个一模一样的。”
“不是……”
栓子猛地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的小脸,这会儿憋得通红:
“我、我不是因为陀螺坏了才哭的……”
他的脸上,又滚落下两滴豆大的泪珠,胳膊更是死死搂住陈拙的脖子:
“我是因为……那、那是虎子叔你给我削的……”
“那是虎子叔你给我的……”
陈拙那往前迈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心里头,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儿。
把棉袄又紧了紧,陈拙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哭啥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走!”
“叔带你喝甜水去!那玩意儿,喝一口,刺啦一下响,直冒泡。”
陈拙嘴上说着好像没啥大不了的,但其实说开头那几句的时候,嗓音也有点哑。
稳了稳心神,他领着栓子,直奔镇上的供销社。
花了五分钱,买了瓶汽水,陈拙拿自个儿那大搪瓷缸子倒了,塞栓子手里。
栓子捧着“刺啦”冒泡的甜水儿,小口小口地抿着,那眼眶子还红着,可是小脸也有了笑模样。
“虎子?”
供销社里,一个扎着俩大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年轻媳妇儿,瞅见陈拙,惊喜地喊了一声。
这是顾学军的媳妇儿,赵丽红。
陈拙咧嘴一笑:
“丽红嫂子,你今儿个当班呢?”
“可不就是嘛。”
赵丽红手脚麻利地给一个老娘们称着咸盐,嘴上还不停:
“虎子,你今儿个咋有空上镇里了?这娃儿是……”
“我大侄子。”
陈拙拍了拍栓子的脑袋:
“丽红嫂子,你帮我瞅着点娃儿,我还有点事儿,去去就回。”
“得嘞,孩儿就放我这,你尽管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