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娘,还得是您这手艺!绝了!”
“我这在后头闻着,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徐淑芬被儿子这一捧,心里头美滋滋的。
她麻利儿地拿过一个大海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
那里头,肉块多,土豆少,汤汁浓郁,都要冒尖儿了。
“虎子,这碗你给送去你师父家。”
徐淑芬把碗递给陈拙:
“你师娘给咱拿了半条腿,咱做好了,咋地也得让人家尝尝鲜。”
“还有你师父那老寒腿,这热乎肉汤喝下去,发发汗,也能好受点。”
陈拙接过碗,“嗯呢”了一声,松开和林曼殊交握的手,转身离开:
“娘,我现在去,马上回!”
林曼殊看着陈拙离开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外头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屯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陈拙脚下生风,往赵振江家走去。
路过四大娘家院子的时候,陈拙下意识地往里瞅了一眼。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点灯。
只有那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身影,正拿着把大扫帚,借着那点月光,在那儿孤零零地扫着雪。
“沙沙……沙沙……”
那是四大娘周桂花。
这么冷的天儿,老太太一个人在院子里扫雪,看着倒是让人有些不是滋味儿。
只是……
陈拙眉头一皱,有些纳闷。
按理来说,这个点儿,栓子也该搁家待着,陪着四大娘了,咋这时候院儿里就四大娘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走了过去,隔着篱笆墙喊了一声:
“四大娘,这大晚上的,咋还扫雪呢?”
周桂花正低着头扫得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一嗓子,缓缓直起腰,眯着那只独眼瞅了半天,才认出来是陈拙。
“是虎子不?”
周桂花把扫帚往地上一杵,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个笑模样:
“这不刚下了点清雪嘛,我寻思着给扫扫,省得明儿早上一冻,路滑摔着人。”
陈拙点了点头,假装随口问了一句:
“四大娘,栓子呢?这小子平时跟个皮猴子似的,今儿个咋没听见动静?”
提到孙子,周桂花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栓子啊……进城了。”
“前两天兴国那媳妇儿不是回来了吗?说是要在城里住几天,顺道带着孩子去那啥……少年宫转转。”
“这不,昨儿个一大早,一家子就都回城了,把栓子也接走了。”
说到这儿,周桂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唉,我这心里头啊,总是不踏实。”
“虎子,大娘跟你也没啥不能说的。实话告诉你,咱栓子虽说是兴国亲生的,可人后头的娘,自个儿也有儿子。”
“这回栓子跟过去,也没我在跟前护着。”
“俗话说得好,‘隔层肚皮隔层山’,后娘就算再好,难道还能跟亲娘似的心疼孩子?”
“栓子这娃儿,指不定受啥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