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词也说得含混不清，毫无情感层次可言。
其表现之拉胯，连坐在顾清旁边的景恬都忍不住掩嘴，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忽然觉得，跟眼前这位同学比起来，自己那经常被诟病的演技，好像……突然变得无比精湛和自然了起来？
电视剧赛道的演员果然菜，同行们说的没错。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身边的顾清，只见他眉头紧锁，俊美无俦的脸庞几乎皱成了一团苦瓜，
那副难以言喻的“痛苦”表情，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精彩颜艺”。
这反差感让大甜甜看得更是直乐，肩膀都微微耸动起来。
顾清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是自己之前想太多了，高估了同班同学们现阶段的专业能力。
以他们大多才一年级、缺乏实战经验的水平，即便这些角色没有提前内定，恐怕他们也很难凭借实力竞争到手。
顾慢和林玉分也是连连摇头叹息。
戏还没演到一半，王俊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与期望的巨大落差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
再也扛不住压力，羞愧地满脸通红，几乎是仓惶地逃离了面试教室。
后面接连进来的几位同班同学，表现也大多不尽如人意。
要么是演技过于浮夸、痕迹太重，如同在演舞台剧；要么是走向另一个极端，表情平淡如水，念台词毫无波澜，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其表现之青涩，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经过了千军万马独木桥、层层选拔才进入这所顶尖艺术院校的专业学生。
不知不觉间，大半个班级前来面试的同学，都灰溜溜地、带着失落离开了。
即便顾慢和林玉分看在顾清的面子上，没有当场说出什么严厉的批评，
但顾清心里清楚，以同学们目前展现出的水准，恐怕没有一个能达到剧组的录用标准，
充其量也只能在剧中跑跑龙套，演一些没有台词或镜头极少的背景板角色。
就在面试气氛略显沉闷之时，一名长相清秀可人、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甜美气息的女生，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顾清哥哥——啊不对！”
她一进来，就意识到口误，连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改口道，“应该是肖奈学长好！导演好、各位编剧老师好、景恬师姐好！”
周野礼貌地向着长桌后的众人一一鞠躬问好，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周野，是北电表演系大二的学生。”
看到她，
林玉分导演和顾慢老师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一亮。“好清秀灵动的小姑娘！”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赞叹道。
面试了这么多所谓的“演员”，演技不过关也就罢了，关键是连最基本的外形条件都难以让人满意，
这对于追求镜头美感的导演和忠于原著人物形象的作者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周野毕竟是经过李宾宾严选培养的好苗子，其清丽脱俗的长相，即使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辨识度极高、足以排在中等水平。
尤其是她脸上那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胶原蛋白，以及那股子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青春活泼的学生气质，
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让人眼前一亮，顿感清新。
“小野，放轻松，好好表现。”
顾清也对她投去鼓励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然而，
在周野走进来，并且那声自然而亲昵的“顾清哥哥”脱口而出时，景恬却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顾清，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问道：“这小姑娘……是你妹妹？”
“她怎么跟静怡师妹，长得有点像啊，她们两个是姐妹关系吗？”
“不是，单纯的像而已。”
顾清侧过头，轻声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她是宾宾姐公司的艺人。”
“哦~”
景恬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用那带着揶揄的语气，压低声音追问：“‘顾清哥哥’……叫得这么甜，你听着开不开心呀？”
面对她又一次的调侃，顾清只是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懒得理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试现场。
“小姑娘，你准备面试的是哪个角色呀？”
颜控属性明显的林玉分，此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主动询问道。
“导演好，我面试的角色是女二号：赵二喜。”
周野虽然也有些许紧张，但回答得十分清晰得体，言语中透着一股自信。
她在通读完原著后，压根就没考虑过女三号“孟逸然”，坚定地认为活泼开朗、甜美可爱的“赵二喜”与自己的外形和性格特质都更加契合。
“赵二喜？”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沉浸于“骚扰”顾清小乐趣中的景恬，立刻回过神来。
她抬起那双妩媚出挑的凤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青春逼人的小姑娘。
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挺顺眼，怎么一听她要演自己在剧中的“好闺蜜”，
突然就觉得……好像差了点儿意思了呢？
一种微妙的不爽感开始在她心底滋生。
“你的外形条件，倒是挺符合我书中对二喜的描写。”
顾慢也笑着开口，“原著小说都仔细看过了吗？”
“全都认真看过了！”周野重重地点头，语气肯定。
“那好，你就先表演一个……”
顾慢略一思索，联想到周野刚才进来时对顾清的称呼，忽然灵光一闪，
目光带着笑意瞟了一眼旁边的顾清，说道，“就表演一下，赵二喜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传说中的‘肖奈大神’本尊，
从他身边走过时，那种崇拜、激动又带着点小雀跃的表情和状态。”
“第一次见到真人肖奈……”
周野小声重复了一下情境，举起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请求道：“顾慢老师，那……那我能不能请肖奈大神本人，亲自配合我一下，就从我面前走过去就好？”
“这个嘛……”
顾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目光转向顾清，“那你可得问问咱们的‘肖奈大神’本人愿不愿意配合了。”
“肖奈大神……”
周野立刻将求助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顾清，微微嘟起粉嫩的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卖萌的撒娇模样。
顾清看着这情形，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站起身，配合地走到了指定位置。
可直到，
景恬看着顾清如此干脆地起身，去配合那个笑靥如花、青春明媚的周野时，
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爽感，瞬间加深、扩大了。
她倒不是对顾清有什么特殊的男女之情，两人满打满算才认识一个星期，相处模式基本以互相斗嘴、针锋相对为主。
只是，
看着这个平时对自己爱搭不理、撩拨半天都难有反应的顾清，此刻却如此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地去配合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心里极为不痛快。
而这种不痛快，很快便发酵、变质，转化成了一种更直接、
更尖锐的情绪——女人对女人之间，那种源于比较和竞争意识的本能敌意。
这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关于年龄和容貌的焦虑。
“我是不是……有点老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我才二十多岁，正是一个女演员的黄金年龄，哪里老了？”
“但她……好像才十九岁吧？跟顾清差不多大的年纪……”
就在景恬心绪纷乱之际，顾清已经客串起了“肖奈”，从周野面前步履从容地走过。
“啊——！是大神！”
“大神真的好帅呀！！”
只见周野瞬间进入了状态，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仿佛盛满了小星星，亮得惊人。
她像只又兴奋的小兔子，两只小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无意识地轻轻摇晃着，
樱唇微张，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真实的红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见到偶像般的、纯粹而热烈的欢欣与激动。
那情态，那表情，浑然天成，真挚无比，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绿茶！”
一个有些刻薄的词语，不受控制地从景恬的心底冒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被这瞬间的恶意惊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所淹没。
她发现，作为编剧的顾慢和作为导演的林玉分，都对周野的这段即兴表演露出了十分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这种认可，
让景恬心中那股不自在、不自然的感觉，愈发深重了。
“这女生长得这么出挑，灵气逼人，要是真让她演了我的闺蜜，天天跟在我身边……”
一个担忧不受控制地浮现，“到时候，观众们的目光，还会聚焦在我这个女主角身上吗？”
为什么很多影视剧中，担任男女主角的演员，其身边搭戏的重要配角，在外形上往往不能太过出色、抢眼？
这几乎是行业内一个心照不宣的潜在规则。
唯一的原因，就是担心配角过于亮眼，会分散观众的注意力，甚至反客为主，削弱主角的光环。
“感觉……”
景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好像还不如让静怡师妹来演赵二喜啊……”
她想到了那个衣着总是很朴素、甚至常常穿着校服、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旁边（被强行拼桌时）的张静怡。
那姑娘虽然也清秀，但气质更偏内敛文静，不像周野这般外放夺目。
本来，
她之前对张静怡说的什么“帮你拿下女二”，纯粹是一时兴起、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就去动用关系干涉选角？
但是现在……
看着眼前甜美可爱的周野，再对比一下记忆中安静怯懦的张静怡，景恬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觉得，如果非要选一个“闺蜜”的话，
好像……让张静怡来演赵二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会让她产生这种会被“艳压”的危机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