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朝曰新闻》的版面时，一行加粗的标题突然映入眼帘。
《东方学者“庞加莱猜想证明”存致命漏洞，或为学术骗局》。
标题下方的正文里，撰稿人署名正是京东大学的山本教授。
文章通篇充斥着臆测与污蔑，一会儿说“该证明过程逻辑断裂，关键步骤含糊其辞”。
一会儿暗指“疑似抄袭西方学者未发表手稿，拼凑而成”。
最后甚至拔高到“此类哗众取宠之作，严重损害学术严肃性”。
字里行间的敌意，隔着纸都能透出来。
李铁锤扫完通篇，嘴角只是牵了牵，随手把报纸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消防车零件草图继续琢磨。
真金不怕火炼，一篇带着私心的报道，根本动摇不了他半分。
与此同时，数学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陈教授正对着桌上的《朝曰新闻》眉头紧锁。
他是早上在收发室取信件时，被同事提醒才看到这篇报道的。
起初他只当是国外媒体无事生非，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山本教授是日本研究庞加莱猜想的权威。
京东大学更是直接下场发难，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
陈教授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庞加莱猜想是什么级别的难题？
那是困扰全球数学家近百年的大山，多少顶尖学者耗尽毕生心血都未能触及核心。
李铁锤虽然数学底子不错，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被《数学纪事》关注的论文，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但要说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陈教授始终觉得不太现实。
更愿意相信是期刊社看中了论文的思路，而非最终成果。
可现在呢？
京东大学不惜撕破脸，在媒体上公然污蔑，这哪是对待一篇“有漏洞”的论文该有的态度？
反倒像是……像是怕这篇论文真的站住脚，断了他们的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教授心里冒出来：难道铁锤，真的把庞加莱猜想给证明出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坐立难安。
如果是真的，那这可是数学界史无前例的突破，绝不能让国外势力用污蔑手段打压下去。
可如果不是，现在被京东大学这么一闹，最后要是证实论文有问题，丢的可是整个国内学术圈的脸。
陈教授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墙角的手摇电话旁，抓起话筒使劲摇了摇。
“喂，接线员同志，请转接华教授办公室，加急！”
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杂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华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陈？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华老，你看今天的《朝曰新闻》了吗？”
陈教授语速飞快，“上面登了篇报道，李铁锤那篇关于庞加莱猜想的论文是骗局，有致命漏洞！”
“李铁锤？庞加莱猜想？”华教授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惊讶，“铁锤投论文了？！”
陈教授这才意识到，华老并不知道这件事，连忙把情况讲了一遍。
华教授沉默了片刻，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庞加莱猜想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这不仅是数学界的圣杯，更关乎国家在国际学术领域的话语权。
“小陈，你确定这篇论文是李铁锤投的？他的论文底稿你那有吗？”
“底稿没有，但他之前跟我聊过一些思路，当时我觉得太天马行空，没往心里去。”
“不管怎么样，这事不能马虎。”华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你马上想办法联系李铁锤，把他的论文全文要过来。
我现在就召集国内顶尖的拓扑学的教授，下午就在研究所开会，逐字逐句地审核这篇论文。
如果真如京东大学忌惮的那样，李铁锤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我们必须立刻拿出证据，反击他们的污蔑，护住这份属于中国的学术成果！”
“好！我这就去办！”
陈教授挂了电话，心里的焦虑总算有了落点。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收发室，准备给工程机械厂打了电话，务必尽快拿到李铁锤的论文底稿。
李铁锤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懵。
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说道：“师兄，我这边有一篇底稿，马上送过去。”
从工程机械厂到计算所隔着大半个城。
等李铁锤进到华老办公室时。
屋里已经坐了五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被紧急召集过来的。
“华老，陈师兄，论文我带来了。”李铁锤把装订整齐的底稿双手递过去。
华老接过论文，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没急着翻看，先给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李铁锤同志，工程机械厂的顾问，也是这篇论文的作者。”
教授们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铁锤同志，庞加莱猜想可不是儿戏，你的具体思路是什么？”
李铁锤从容应答：“张教授，我是结合了几何的内容，创造出了一种名叫流的工具...”
李铁锤把论文的思路讲解了一遍。
华老点头：“先看论文，逐字逐句地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最后一位教授放下铅笔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那位提问的张教授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叹：“华老，不可思议！
这个流堪称神来之笔，我刚才验算过三遍，逻辑链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
另一位老教授补充道：“关键引理的证明方法是全新的。
比之前国外学者的思路简洁至少三成，这绝对是突破性的成果！”
“小泉次郎和山本搞的这套污蔑，根本就是怕咱们抢了他们的风头！”
“华老，既然论文没问题，咱们绝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朝曰新闻》公然造谣，咱们得在报纸上正面反击，让全世界看看谁在搞学术骗局！”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附和。
个人的荣辱并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关系到整个国内学术圈，这些教授们就不能忍了。
华老果断拍板：“就这么办！《日报》的马记者跟我们数学计算所有过合作，他最擅长写学术类深度报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夜渐渐地深了。
夜渐渐的安静了。
夜却又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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