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的前提是不能把自己坑进去。
事实上，李铁锤之所以先联系供销总社，只不过是为了走程序罢了。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早，便来到暖宝贴厂，让工人装了十万张暖宝贴。
“铁锤同志，这么多暖宝贴，你打算送到哪里去？”周立得知消息后，也赶了过来，看着装车的工人，他感到有些疑惑。
按照当初的分工，周立这个厂长只负责生产，销售由工程厂来解决，其实也就是李铁锤主抓。
只是作为厂长，还是得过问一下。
“铁锤水电料商店。”
“什么？哪家卖水电料的商店？他们能进这么多货吗？咋卖啊！”周立震惊。
“铁锤，在商言商，你弄这么多暖宝贴，让咱们的商店如何卖？”水电料商店的门口，张乔看着卡车上那一箱箱暖宝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售价五毛钱，只是一张能发热的纸，这不是抢钱吗？
张乔也清楚，水电料商店大部分归李铁锤，如果李铁锤想要进这么多货，她也没办法。
“你要是为了帮助暖宝贴厂，我也可以把这批货留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愿意给李铁锤这个面子，只不过只有这一批货。
“张乔，事实上，不只是这批货，我还希望水电料商店，能够跟暖宝贴厂签署独家销售协议。”李铁锤笑道。
此话一出，张乔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咱们现在确实挣了不少钱，但是现在港城、海外那边正在大规模开设分店，每分钱都很金贵，铁锤，你虽是真正的经理，我也不能同意！”
看着张乔坚决的样子，李铁锤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
在后世，国内不乏精明能干的创业者，他们创办的其企业在最开始的时候发展得很顺利，走过了艰苦岁月。
但是，一旦摊子铺开了，眼看着就要成为国际型企业，却轰然倒塌了，跟管理者的人任人唯亲分不开关系。
说白了，就是缺乏职业精神。
水电料商店现在已经开遍了全世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跟张乔这种职业精神有很大的关系。
“事实上，我是在帮水电料商店。”李铁锤说着话抽出根烟。
张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还是顺手拿起火柴帮他点上。
李铁锤抽了口烟说道：“目前咱们水电料商店靠着品类齐全和一流的服务，开遍了全世界，但是真正高利润的产品也只有水胶带，随着国外开始仿制，水胶带的销售额越来越低。”
他指了指暖宝贴：“这玩意，将会成为水电料商店的当家商品！”
听到这个，张乔皱皱眉头：“关键是....这暖宝贴能卖掉吗？”
“你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李铁锤冲着张乔招了招手。
张乔脸色微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到李铁锤的话，张乔的嘴巴一点点张大：“铁锤，这，这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铁锤笑了笑。
.....
下午时分，天气很少见的放晴了，在家里憋了好几天的人们陆续走出家门。
人民公园内，谈对象的年轻人、散步晒太阳的老同志、玩耍的孩子们，人来了人往，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迎着太阳，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老二，你赔我的暖宝贴，那可是我给爷爷买的，你怎么给弄丢了啊！”一个小姑娘拉着个男孩大哭。
“姐，我真不知道，明明就装在兜里面，怎么不见了。”男孩子表演得很好，表情惟妙惟肖，此时也开始大哭了起来。
“我不管，你赶紧赔给我，天这么冷，爷爷没有暖宝贴可怎么过啊。”小姑娘的表演功底也不差，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那几个老人被这吵闹声惊动了。
这年月的人都特别热心，看到两个孩子着急的样子，其中一位退休老职工拄着拐杖走过来。
“小姑娘，什么东西丢了？”
另外几个老职工也走了过来。
“是啊，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找。”
小姑娘此时正在哭，张开手指头，看到旁边人越围越多，知道时机成熟了。
“是暖宝贴，”
“暖宝贴？”老职工活了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小姑娘解释：“那是一种能够贴在身上发热的东西，我爷爷说了，自从贴了暖宝贴，他的老寒腿就不疼了，身上也有劲儿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带喘气的。”
“老寒腿？你说那暖宝贴能治疗老寒腿？”
“也不算治疗，只是贴上后，腿就不疼了。”小姑娘本来想说“是”的，可是想到那人的叮嘱，不能夸大宣传，便开了口。
老职工瞬间激动起来，旋即一想，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连忙问道：“那暖宝贴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街口的水电料商店，每张五毛钱。”小姑娘说完，见远处有人打了个手势，连忙抹了抹眼泪说道：“爷爷，我去找暖宝贴了。”
说完，她拉着弟弟跑了。
那几个老职工全然没在意，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暖宝贴上。
“真有能治疗老寒腿的东西？”
“只是缓解。”
“能缓解已经不错了，五毛钱的价格确实有点贵，不过只要腿不疼了，这点钱花的也值得。”
那些老职工们的退休工作都在四五十块钱，还真没把五毛钱放在眼里，几人一商量，便一块朝着水电料商店奔去。
一进门，便询问道：“有没有暖宝贴啊？”
售货员同志从柜台里取出一张暖宝贴递过去。
“这东西真能缓解疼痛？”老职工还是不放心。
售货员笑着说道：“您放心，要是没有效果的话，我们可以全额退款。”
这年月压根就没有无理由退货的说法，更别说是仅退款了，那几个老职工心中的最后一丝疑惑瞬间消失了。
“先给我来二十张。”
“您拿好了。”
老职工接过暖宝贴，也没离开水电料商店，直接挽起裤腿子，在膝盖上贴上了暖宝贴。
几乎瞬间，他就感觉到关节处暖烘烘的，这温暖驱散了困扰他几十年的疼痛，舒服的眯起了眼。
“怎么样，老张？”
“这钱，花的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