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这东西,百姓们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以往见过的,都是木制的窄轨,专供特殊马车行驶。
可眼前这钢铁铸就的轨道,不仅材质稀罕,轨距更是宽阔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寻常马车用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轨道下方尽是碎石,凹凸不平,牛马如何能在上面拉车前行?
百姓们心中的种种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
“听说了吗?这是要跑火车的!”
“火车?那是什么车?”
“嗨!是公主殿下的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新造出来的宝贝!不用牛马牵引,只消把那巨大的蒸汽机装在车上,它便能自己跑起来,比骏马还要快上几分!”
“半个月前,陛下还亲自去了研究院,亲眼见识了这火车的威力,当即下旨,要修这条咸阳到骊山的第一条铁路!”
“自己能跑?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我只听过牛车、马车、驴车,这火车,还是头一回听说!”
“管它是什么车,既是公主殿下造出来的,定然是惊世骇俗的奇物!咱们只管等着瞧热闹便是!”
“可不是嘛!真想瞧瞧这火车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这心里啊,早就按捺不住了!”
……
一时间,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坊里,处处都能听到关于“火车”的议论声。
这新奇的造物,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人人都对那能自己奔跑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而此时,话题的中心人物嬴阴嫚,正身着一身寻常布衣,在拂柳和墨轻柔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坐在街边的一个羊肉汤摊位前,捧着粗瓷大碗,吃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案台上,摊主正手脚麻利地宰杀着一头肥羊,旁边还拴着一只待宰的羊,大概是感知到了同伴的命运,正不住地发出哀哀的咩咩声。
看着摊主手起刀落,动作娴熟流畅,几下便将一张完整的羊皮剥了下来,嬴阴嫚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便是古人所说的“庖丁解牛,熟能生巧”吧,寻常手艺人,也有这般令人敬佩的本事。
“把这羊皮赶紧送去硝制,等制好了,冬天能缝件暖融融的皮袄穿!”
摊主一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吩咐身旁的小厮。
这家摊位的羊肉汤,味道醇厚正宗,嬴阴嫚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换上便装出宫来尝一尝。
毕竟,这摊主的羊都是现宰现做,用料实在,滋味自然地道。
可就在这时,摊主的一句话,却让嬴阴嫚端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碗,迅速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小厮手中捧着的羊皮上。
下一刻,她竟直接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一把便将那小厮手中的羊皮抢了过来。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那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姑娘,不由得惊呼出声。
正在收拾刀具的摊主听到动静,连忙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还要争辩的小厮,对着嬴阴嫚拱手笑道:“原来是公主殿下!殿下这是看上这张羊皮了?”
公主殿下时常来他这小摊喝羊肉汤,摊主自然是认得的。
只是这个小厮是他前几日新招的,老家在遥远的燕地,跟着父母迁居咸阳不过数日,哪里认得这位微服出行的阳滋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