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团长刻意引导以及纵容之下,铁甲团内部进入了短暂且惨烈的实兵对抗期。
起初,团部把自己摘出去,充当旁观者,只见证四个主力营和蓝军营之间的战斗。
结果。
半个月下来。
盛白舟被老满抓了五次,吕长林被抓了三次,赵锐被抓了九次...
散养式的训练,好处是各单位每天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打仗,怎么部署,成长速度倒是挺快,数据肉眼可见的增长。
仅仅两周而已,四个主力营的连长在作战时,思维就蜕变得没那么幼稚。
加上老满有熏陶,他们也明白,战术,没有高低卑鄙之分。
胜者为王,除了组织,纪律不可以抛开,其他一切以杀伤敌人为主。
但坏处更明显。
随着装备部武器运输到位,团直属雷达连完成装配,团直属直升机大队,分配给四个主力营,防化连装备一一列装。
三大主力这边的战斗力,获得直线飙升,从机械化第二阶段,跃升到能够对标第三阶段。
除了没有无人机装备之外,四个营的火力已经不输蓝军营。
为平衡双方火力。
装甲集训场这边,侦察连,远程火箭炮连,后勤连,团直属工兵连,陆续加入,皆由满学习指挥。
双方水平拉近,战斗力统一升级,满学习在优势方面不能拿捏敌军,开始尝试突破底线,打破认知。
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没有良知的打法,一个比一个恐怖。
导致战场接连出现一些应激行为。
毕竟,士兵是什么人?
那可是暴力机器啊。
浑身战斗能爆棚,应激过度打个架什么的,特别常见。
就在前两天一次联动实兵对抗中,由于战场氛围渲染的过于激烈,对抗中的战士都打红了眼,装一营二连在夜晚遭遇到蓝军营侦察兵突袭,堪比实战的夜间攻坚战,让二连一名副班长情绪失控。
弹药打光后,该战士手持八一杠步枪军刺,毫不犹豫地刺向敌人,没有丝毫留手。
得亏蓝军营侦察兵个个骁勇善战,反应及时,才没有造成真实战损。
加上二连指导员眼疾手快,用手握住军刺刺刀,阻止了失控的战士。
但这,也让全团的人跟着捏了把汗,暗暗后怕。
第二天清晨,团直属警卫大队下辖的纠察排,去装二连营区将该战士以及连长带走,关到了禁闭室。
说是禁闭室。
实际上,就是司令部大楼一楼楼梯底下,两侧的口都被砖头垒上,只留中间一个蹲着才能挪进去的小门。
被关了禁闭的人,旁边只有一个粪桶陪伴。
里面除了黑还是黑,伸手不见五指,加上楼梯底下低矮,成年人被关进去根本站不起来,要么选择蹲下熬时间,要么就躺地上。
格外折磨人。
4月21号上午,也就是两人被关禁闭的第二天。
陈默此刻,趴在办公室窗台上,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大草原。
此时的珠日河进入四月下旬,冬天光秃秃的场景,早已被绿油油的植被替代。
经过近两年蓝军营的战士不断栽种耐热,耐旱的改良草种。
如今的塞外,要比当初他们刚移防调过来时强多了,起码看着不那么荒凉,心情也能舒坦一些。
加上战士亲自栽种草籽,有种特殊的感情牵绊,平时都自发的维护,浇水,远比天然长出的青草更加茂盛,更欣欣向荣。
但此刻,陈默的心情可不算舒坦。
因为在他身后,装甲一营,二营,共计六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都跑过来给关禁闭的两人说情。
七连连长吕长林,作为装甲营最近最出风头的连长,也是被各单位簇拥过来说情的领头人。
老吕干笑一声,搓搓手,看向窗户口站着的陈默,开口道:
“团长,吴铁峰那事其实也不全怪老吴。”
吴铁峰就是装一营二连连长,被关禁闭那个。
“要怪,就怪满营长手段忒黑了,前天晚上他们借助风向,又对我们营区隔着两公里释放疖子气体,搞得处在下风口好几个连队都没能睡个舒坦觉。”
“这心里有气也正常。”
“是啊团长。”装一营一连长,原本是不想接话的,可提起那个黑脸的满学习,他怒火就压制不住“噌噌”往外冒,神情带着愤懑道:“自从蓝军营有侦察连加入,每次作战之前,我们动员大会都不敢开。”
“只要全连集合,召开大会,蓝军营的战斗型无人机就会从头顶发起突袭,专门朝人堆里炸,哪有这么打仗的?”
“妈的,趁着你们开会攻击就算好得了。”另一名连长满头黑线道:“蓝军营没有底线,没有情感,他们就是蛆虫。”
“上次集训前,蓝军营的一队人扮演成纠察排,大摇大摆进入我们连,把所有战车都插上淘汰旗,害得我们出动时,全连提着枪跑了十几公里,等人到了,仗都打完了。”
“你们那算什么?我们连的位置在集训场北侧,满营长在北侧都新草原的位置,挖出一条长几公里,宽三米的大坑,每次我们去侦察,他都在填坑,结果战车一到,他又把坑给挖出来。”
“挖坑算个屁,那狗东西还会下毒,混进后勤处炊事排,在我们吃的米饭里面下泻药,满营长这人,简直不当人子,那就是个畜生啊。”
“团长,我们不服!”
一群连长气急败坏的投诉老满,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气到咬牙切齿。
可见他们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陈默跟老满不太一样,陈默属于那种习惯性上硬指标,哪怕全团每天拿葡萄糖当水喝,也得锻炼出战斗力。
老满是自己动手,把别的单位给折腾崩溃,从而不断调整。
团部当了甩手掌柜,那整个战场,可不就成了蓝军营的后花园。
被他可着劲的折腾。
听着众人怒骂老满,恨不得一锤子敲死他。
陈默收回眺望的目光,抬手捏捏眉心,随即摆手道:“去把吴连长从禁闭室带出来,洗漱一下,顺便通知,半个小时后,召开团部大会。”
“是!”
眼见团长松了口,过来求情的几个连长脸色一喜,当即就有三四个人下楼去放人。
剩下的那些,依旧眼巴巴的瞅着陈默。
等待最新批示。
他们的诉求不高,集训这半个月来,各单位可谓是吃尽了苦头,自从取消模拟列装后,他们几个营有没有得的实惠不清楚。
可蓝军营,却是实打实的得到实惠了。
没有列装要求,也就意味着没有作战限制,坦克营,装甲营,炮营这三大主力随时可以进攻装甲集训场。
同理。
装甲集训场的兵,也可以随时组织分队予以骚扰。
四个营被折腾的日夜颠倒,寝食不安,打又打不过,骂还骂不赢。
精心筹备的战术,没等实施就被破坏。
若是正面硬干,蓝军营有榴弹炮连,有远程火箭炮连,有银剑无人机,有初代翼龙。
加上四十多辆主战坦,可谓强横到了极点。
防空连也隶属蓝军营,只是没有加入战场,三大主力调不动,没有成熟的遏制手段,只能多次被动挨打。
己方有一个直升机大队,可没等出动就被99式主战坦炮射塔台锁定。
数平方公里的战场。
96式机动,高速穿插,迂回切割,在高地摆放主战坦充当固定炮火,专门发射高爆弹轰击敌军。
地面,单兵反坦克武器,不甘示弱,运用到极致。
配装30机关炮的步战车,三辆配合就能控制上百米纵深线。
各种战术五花八门,谁能说他们没有努力?
可努力有个屁用,真打不过啊。
银剑一出,地面装甲就跟纸糊的一样。
初代翼龙一动,指挥部都保不住。
最近开战,他们已经没有具体战术可用了,甚至战术规模下沉到班排和坦克车组这一级别。
因为他们无论怎么调整。
面对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战损!
半个月下来,指挥部都被打报废了,次次开战,翼龙总是能第一时间精准找到指挥部位置,进行轰炸。
紧接着指挥系统完蛋,各营士气持续萎靡,还打个蛋啊。
再打下去,恐怕得都有不少干部得嚷嚷着转业了。
忒憋屈。
陈默看了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几人,他咧嘴笑了笑,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给他们每人丢了一根。
“这就算是认输了?”陈默点燃香烟,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向众人。
“不是,团长,我们没有认输。”
听到询问,其中一名连长脸色涨红道:“以后斩满黑蛋的人,肯定是我刘海峰,不会有旁人。”
“但是团长,作为一名军人,我的价值就是杀敌,不能整天被敌人杀啊,新装备是有了,可没时间适应,列装的火力没问题,可蓝军营的火力比我们还强。”
“我们需要时间调整,还有满营长嘴巴太损了,他打赢就打赢,还黑着心给我们起外号。”
说到这里,刘海峰格外气氛,他那张敦厚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义愤填膺道:“坦克营,被他起外号傻雕一营。”
“我们装一营,被喊成傻雕二营,装二营被喊成傻雕三营,炮营被....”
“够了!”
“很光荣吗,还在这一个个细数?”陈默第二次抬手捏捏眉心,满脸无奈。
这帮家伙,打了败仗,还好意思在这复盘细节?
“去会议室等着吧,集训暂时取消,给你们一周的时间适应,一周后,由团部担任导演部,开启新一轮集训。”
“到时候,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战败的借口,刘连长,你有句话说得不错,作为一名军人,他的价值就是杀敌,而不是在这找所谓的借口。”
陈默冷哼一声,继续道:“如果要找借口,我相信我说出的借口,一定比你的借口,更像借口。”
“解散吧!”
陈默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现场的几个连长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也没人敢继续争辩。
只得憋着满腹牢骚,陆陆续续的离开办公室。
总算是安静了...
陈默伸个懒腰,还没等喘口气呢。
门外,最近意气风发,被人投诉无数的满学习到了。
这叼毛最近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尽管两天没怎么合眼,却依旧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