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狗日的少打马虎眼，我来了你能不知道？”
不提这个，崔明远还觉得没什么。
提起他就带着火气。
刚才进来营区，他只是被铁甲团常态化给惊到了，没联想那么多，但转悠了大半天，团里还没人过来接待。
哪怕再憨的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蓝军营是信息化营，塞外魔鬼营，要是就这点警惕性，那魔鬼营早就被别的单位挫骨扬灰了。
还能留到现在？
这狗东西，纯属是在这溜他，至于目的，那也只有一个，要装备。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铁甲团常态化已经具备，确实需要装备填充了。
“首长，看您这话说的，我要知道，早就过来了。”
陈默义正言辞，说的跟真的似的:“这蓝军营太不像话了，下去后必须整顿，狠狠整顿。”
“对了首长，您这次过来是协助建团吧？”
陈默说着，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一份铁甲团各单位明细，以及所缺装备的台账，递给崔明远。
当初说好的一师给人，给装备，结果人到了，装备迟迟没信。
这里头有什么道道，陈默一清二楚。
但他乐得这样，铁甲团扩编，可不光扩了战斗连队。
就十七个连队那点装备，就算运过来也不够，联勤支援营的装备去哪弄？团直属防化连的装备去哪弄？特务连就不建了，但雷达连得有吧？装备也没有。
诸如此类还多着呢。
徐老头亲口承诺，让一师的崔明远过来协助建团，如果一开始人家给装备了，他还真找不到扯皮的理由。
可你没给，现在空缺更大，延迟一周的时间，那现在就不是一周前的数量了。
“首长，既然您来了，那我的主心骨可就到了。”陈默趁着崔明远看编制，看台账的空隙，痛心道:“您可得给咱团评评理啊，现在铁甲团下辖六个营，装备只有一个营的。”
“就前两天，几台老装备四个战斗营轮流用，履带都磨得能看见钢芯，雷达屏幕花的跟蒙了层雾，想弄点战术演练试试，结果几台战车都趴到机动线上，半个小时修不好一辆。”
“这种效率还咋练兵，咱们团真苦啊。”
神特么的咱们团真苦...
崔明远听到秀才在旁边叽歪，他头都大了一圈，特么的，我什么时候跟你一个团了？
还有，这台账是什么回事？
崔参谋长脸色不善的盯着陈默，他也不走了，干脆止步道:“陈团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十七个连队的台账我认，明天就能运，后天就能到。”
“但你这台账可不对劲吧？”
崔明远语气中都带着敲打的意味:“运输车多了80辆，还有，核爆自动观测仪，便携式辐射仪，85型侦毒器，防化侦察车是怎么回事？”
“一师过来的单位里，可没有防化连吧？”
“没有，绝对没有！”
陈默当即开口道:“但首长，团下辖防化连，是一师的战士组成啊。”
“老辈常说，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可咱团连练的家伙都凑不齐，别说打仗了，等过两个月，京都军部下来人组织考核，咱连考核都过不去。”
“首长，考核过不去，我这脸要不要也罢，反正刚上任，也没什么成绩，可您是协助建团啊，到时候您脸上无光，一师过来的兄弟们，也跟着憋屈啊。”
“你少他娘的在这吹大气。”崔明远瞪圆了双眼，火气都有些遏制不住了，道:“我告诉你陈小子，要装备可以，那就按先前说好的，多一个车轱辘，老子都不给。”
“首长，这就是您不讲理了。”陈默声音软，但语气挺硬:“当初说好的装备，您也没给啊。”
“再说了，徐总交代您来协助，您也没来啊，如今建铁甲团就为了当磨刀石，代表的是铁甲团，也是一师。”
“装备拖一周不给，后天就是送到也是二手装备，修修补补训练还行，可实战中能顶用吗？”
“蓝军营的战士无所谓，他们有装备，可铁甲团扩编的部队说白了不就是一师的分支吗？等明年蓝军营挪去装司大院，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更近了嘛？”
“当磨刀石战士们不怕苦，可就怕拿落后的装备的跟人拼，拼赢了那是侥幸，拼输了，那也是拿命训练才换来这种成果。”
陈默说着，脚步又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沉下来，锋芒藏在恳切中。
“首长，我陈默向来不当伸手将军，能解决的问题，我什么时候麻烦过上面？”
“这次来要装备，不是为了我这个团长的脸面，是为了扩编的两千多号同志，为了铁甲团日后能够扛事。”
“首长，您也不用拿话搪塞我，一师这次出人扩编，无缘无故的，总部不可能不给补偿，战略储备师，总部多少得拿一部分新装备来补偿师里，我没要求要新装备，只要求一视同仁。”
“首长，您今天给个准话，师里要真没余粮，咱认，带着兵啃硬骨头，要是有调拨计划，我不要您的新装备，只希望别把所有修补的烂装备都弄到这，这边的兵不光是我的兵，也是一师的兵，当磨刀石很苦，他们配得上最好的装备，也担得起最硬的任务。”
陈默说完，退后两步，“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就演不好了。
他过来说这番话，里头有真有假，他知道一师肯定会运一批快淘汰的装备过来，这些铁甲团不能要啊。
至少不能全是破铜烂铁。
要装备很难，他现在也是团长了，很多以前的老办法没法再用，只能抱一师的大腿，能不麻烦军部就尽量不要麻烦。
还是那句话，有些职位，能上就得有能力平事，若是缺人找上面，缺装备也找上面，缺骨干还找上面。
那铁甲团这个团长，就不止他陈默能担任，潼贵都能，缺什么就伸手要，谁不会？
先把崔明远将上去，看一师做出什么应对，再考虑后面的事。
崔明远盯着陈默的背影看了几秒，看出了这个人并非贪求，确实带着一股带兵人的硬气。
崔参谋长咧嘴想笑，也想骂这小鬼还挺机灵，可笑容还没等扩散。
嘴角的笑意，就硬生生僵住。
不对啊！
特么的，一师的装备确实该给，但那也是给以前十七个连队的装备，不换就不换，大不了，再调一批过来。
正如陈默所说，为了这次铁甲团扩编，总部确实给一师补了一个营的新装备。
但特么的这防化连，联勤支援营装备是怎么回事？
我被这狗东西用话套住了？
嘿，他娘的。
崔明远骂骂咧咧的摘掉帽子，搓搓泛白的短寸。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个小辈拿话给糊弄了。
如今铁甲团的编制在他手里，台账也在他手里，缺编的装备用红笔特别备注，显得格外刺目。
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看铁甲团现状，毕竟挂着协助的名义，总得上上心。
结果。
人进营区不到一个小时，倒欠了他们铁甲团上百件装备？
不给吧。
崔明远好歹是战略储备师参谋长，正师级干部，加上陈默那狗东西说的对，磨刀石单位太苦了，说来说去也是一师的人，并非跟他无关，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可要是给。
上百件装备啊，他拿什么答应？
这狗东西是把我将到台上了啊，崔明远表情阴晴不定，手指攥着台账，攥得紧紧的。
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陈团长可太会哭了，他不光会哭，还会掐住时间点哭。
趁自己过来巡视，看情况调装备的节骨眼开口。
可太会挑时候了。
把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更操蛋的是，这是他第四次见秀才，竟然没有一次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