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整天两伙人见面龇牙咧嘴,根本没法整。
崔参谋长知道陈默在故意拱火,他也有这意思,所以才顺着话往下说,既是合作也是竞争。
高级军官都有种迷之自信,就算蓝军营战绩彪炳,只要没有揍过自己单位,都不会认为自己会输,哪怕打输了,他们回去也会复盘,认为是哪点没发挥好,并非实力不济。
陈默刻意跟崔明远拉开一段距离,他悄悄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塞外蓝军营营部作战值班室电话。
“喂,京都铁甲团蓝军营。”话筒中传出值班参谋沉稳的声音。
“我是陈默,三分钟之内,通知全营能到的带队干部,集中作战值班室,不要讲话,不要挂断电话,听这边的消息,准备战斗。”
“是,营长!!”
值班参谋听到老营长的声音,当即脸色一正,将话筒搁在桌上,右手点击鼠标,找到紧急集合的文档,“啪”地点击播放。
呜....
低沉的空袭警报声,瞬间萦绕整个蓝军营上空,原本正在外面训练,执勤的战士,干部,迅速丢掉手中工作,开始集合。
“咚咚咚”
楼上脚步声犹如春雷般炸响,没一会,营长程东,教导员方培军,副教导员霍林山,电子对抗分队队长汪建斌,参谋长满学习,坦克连连长秦小军,装步连连长许战旗等等蓝军营核心骨干,不分先后的冲进作战值班室。
“怎么回事?为什么拉动紧急集合?”程东冷着脸询问,这位侦察老连长,如今担任蓝军营营长,已然具备了比以前更重的凌厉气势。
沉声询问之时,脸上的疤痕看起来格外吓人。
“是营长命令,说是听消息,要我们准备打仗。”
听到“营长”这个称呼,在场的人几乎都没犹豫,第一时间想到了秀才。
这帮人都是当初跟着陈默组建蓝军营的悍将,如今程东就在跟前,并且不知情,那么值班参谋口中所说的营长,自然就是秀才了。
“要打仗了?”老满双眼一亮:“娘的,终于要打了,这一年多憋死....”
“嘘!”值班参谋提示众人噤声,指指放在桌面上的话筒。
众人当即领会,程东对着站在最外面的一名连长挥手,示意让他去安抚集合的战士,一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作战值班室等着。
另一边。
陈默跟着崔明远来到侦察营集中的场地,数百人列成方队,他目光从战士身上扫过,暗暗点头,这一师的侦察营,相比六师看起来还要精锐。
至少表面是这样。
队列每一排都如刀削斧劈般整齐,每一个士兵都如铁塔般挺拔,这就是和平年代里枕戈待旦的方队啊。
正是有这些日日夜夜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战士,才能保卫国家和平发展,民众安居乐业。
“同志们。”
崔明远踱步走到发言位,他神色肃穆:“2001年,新的一年,新的征程,我们军人的职责是守土卫国,我们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平安,一次集合,就是一次检验,一次列队,就是一次宣誓,我们要时刻准备着,为祖国和人民挺身而出。”
“今年,我们有部分单位要响应上面的决策,分出去成立单独的单位,这说明上面看重我们一师,未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
“但分出去的一师,也是一师。”崔明远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塞外还有一支部队,代号蓝军营,我相信同志们都听过。”
“现在,组建蓝军营的营长就在那站着。”
崔参谋长伸手指了一下陈默的位置,顺着他指的方向,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
胡兵下意识退后一步,几百侦察兵带着凶悍杀意的目光,可不是一般的文职干部能顶住。
侦察营已经知道他们的任务,也知道一师部分单位即将去塞外干蓝军营,同时加入铁甲团,侦察营不会加入,但他们会为后续的主力做好战前侦察。
陈默平静的看着,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别说这几百人了,以前给蓝军营开大会,那老兵更多,不都挺过来了。
这点场面,小意思!
“陈营长说,我们一师侦察营进入塞外,一天战损百分之七十,两天战损百分之百。”
“同志们,你们有什么话,想告诉陈营长?”
操!
原本整齐列队的侦察营,肉眼可见的全员愤怒,一个个恨不得挽起袖子,生吃了这个陈老贼。
还两天战损我们全营,真当你们蓝军营天下第一了?
“副部,这...”胡兵脸色难看的跨前一步,他想提醒刚才两人可不是商量的两天,而是三天,这怎么还突然加价了?
“没事。”
不等胡兵说完,陈默笑着摆摆手,这崔明远这么大年纪了,好胜心还这么强,故意给自己难看,那咱能怕他?
呸!
索性被人关注,陈默大步走到发言位旁,他脸上挂着笑意,震声道:“同志们,我也是侦察兵出身,我们侦察兵有自己的宗旨,脚下踏的是未知险地,肩上扛的是全军安危,宁丢性命,不丢情报,宁断筋骨,不辱使命,我们都是一样的军人。”
“我是组建出了蓝军营不假,但刚才崔参谋长说的那番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蓝军营主管战备和训练的参谋长满学习说的,一师进攻塞外,主要任务就是活捉满学习,只要你们抓到他,那你们侦察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陈默故意混淆视听,把刚才的锅强行甩给老满。
毕竟,他以后还要带铁甲团,不能被按上这种破坏团结的形象,人家一师的单位同气连枝,若是传出去,连团长都看不上他们一师的人,以后还怎么带?
崔明远这个苍髯老贼,皓首匹夫,虽说他没有胡子,军人也不允许留胡子,但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故意给自己使绊子,这能如他的意?
果不其然,经过陈默说自己是侦察兵出身,并且还说出是谁提了两天团灭他们侦察营,一师这边的人看陈默的眼神,瞬间就亲近了一些。
特么的,都是那个叫满学习在那吹大话。
“杀!杀!杀!”
队列中,怒吼声连成一片,怒气爆棚,杀气冲霄。
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动静,满学习双眼中充斥着迷茫。
不对啊。
我没说过这话啊。
我没说啊!!!
“怎么突然开始规定活捉我了?”满学习嘟囔一声,而旁边的程东则是没纠结这个,反正口号里又没喊活捉程东。
他压低声音道:“这个一师,是哪个一师?怎么咱们这边没收到演习的指令?”
“听这口气,一口一个一师的喊着,估计是45年12月组建的那个东北特纵坦克大队,当年我军缴获了一辆97式坦克,才有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坦克军。”
汪建斌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分析道。
他出身响箭,作为特种大队的人,对各个单位的底细倒背如流这是基本功,加上响箭距离坦一师驻地不远,自然知道这个战略师。
“别的师不会动不动就把几师挂在嘴边,就他们这个号称天下第一师的人,才有这种习惯。”老汪笑道:“我以前见过这个单位的兵,都挺傲气,谈及自己单位,都会很骄傲的说,老子是一师的。”
“要是这支部队过来,老满,你可就有麻烦了。”
汪建斌打趣着看向满学习。
“妈的,放马过来,想活捉我,老子打的就是这帮精锐。”老满脸色狰狞,随手扯掉帽子。
事都已经出了,还担心个锤子啊,干就完了。
“嗯,看情况这是先头部队,属于秘密侦察的单位。”程东点点头,随即他也笑了:“正好,咱们也该活动活动,陪这个一师玩玩了。”
“老汪,你关注他们出动的动静,沿途所有主路,高速路口,国道只要有摄像头的地方,统一监控。”
“张川,你们警卫大队,调动所有206型无人机,日夜不间断的巡逻。”
“老侯,侦察分队一部分化妆分布营地附近,一部分操控银剑,翼龙无人机扩大范围,严密关注进入珠日河范围的陌生面孔。”
“许战旗,你安排装步的人,化妆潜入沿途兵站,只要发现可疑,先把人扣掉,他们会化妆,但车子隐蔽不了,总得加油,总得补给,沿途遇到就给他灭了,坦克连同样化妆进入兵站,车站,机场。”
“小梁,你们后勤出去联络附近的牧民,就说又有军事行动,只要不是我们铁甲团的兵,附近有两人或者两人以上的军人或者陌生人借宿,吃饭,一律把消息传过来。”
“其他连队,随时待命,咱们就跟这个一师玩玩,看看他们能不能坚持两天。”
“行动!”
“是!”
作战指挥室内,所有干部统一回应,而后匆匆转身筹备去了。
只留满学习以及值班参谋两人,大眼瞪小眼。
老满可是得过陈默真传的人,要论心黑手脏,他也就仅次于秀才。
“妈的,想活捉我,我给你们机会活捉,这次的功劳,我得拿第一。”
满学习脸色铁青,他看向一旁的参谋道:“你去后勤,让他们做几个条幅,然后让老郑安排炮兵连的战士,拿着这些条幅去沿途熟悉的商店,饭店门口都挂上。”
“他们不是要活捉我嘛?条幅上就写着满学习饭店,满学习商店,满学习修脚铺子,然后让炮兵在附近蹲点,谁进去打听满学习就逮谁,狗娘养的,还想活捉我?”
“老子一个个把你们捆回来。”
“是!”
其中一名参谋强忍着笑意,起身去安排。
满学习气呼呼的拿起话筒,原本想问问怎么回事,可听着里头只有“嘟嘟”的盲音,通讯已经挂断。
他也只得作罢。
这场猎杀和反猎杀行动,只是先头部队的较量,后续主力开动,上面必然有演习通知。
所以,老满不急,得先想办法把想活捉自己的人都逮过来再说。
。。。。。。。。。。
另一边。
战前动员大会已经结束。
陈默确实挂断了电话,主要是场合不对,他也没法透露太多详情,再说了,蓝军营得到这些情报已经足够。
如果事先知道将有部队过去渗透,都能在猎杀行动中处在下风,让一师成功窃取情报,那蓝军营也该整顿了。
战备意识这么差劲,那还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塞外魔鬼营嘛?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同理,战备意识够不上名气,早晚会吃大亏。
自己已经离开塞外足足一年,这次猎杀行动,是他故意拱火,一来是为了两个单位以后融合,能有个强弱之分的时期,避免双强融合闹出事端。
二来,他也是想看看,不在蓝军营的这一年,单位到底是变得更强大了,还是原地踏步甚至战斗力下滑。
看着一师直属侦察营乘车出动,动员大会彻底结束,陈默才跑到崔明远跟前笑道:“首长,还有别的吩咐嘛?”
“是不是把七天之后出动的单位明细,给我一下,我也好准备准备。”
“哼!”
崔明远冷哼一声:“你小子这次又要带铁甲团了?”
“是啊,任务重,这不是过来请教下贵部嘛。”
陈默打着哈哈回应。
崔参谋长看不惯秀才这滑头样,没给他好脸,陈默同样也看不上这个苍髯老贼,明知道自己以后要带铁甲团,还在战士跟前故意拱火,特么的,要他点人,跟割他肉似的,一肚子坏水。
反正两人属于小偷遇见贼,谁也不说谁,一个馒头掉地上踩一脚,没一个好饼。
各怀鬼胎。
侦察营离开后,陈默跟着崔明远去了趟师司令部,把扩编名单拿到手之后,立马找机会开溜。
他没有想着去见一师的师长,更没有去见政委的意思。
坦一师是总部直属战略师,这种直属单位两位军政主官挂的可都是星星,跟老王级别一样。
要人家的人就算了,若是再跑过去打招呼,那不是纯纯找刺激嘛。
离开坦一师驻地。
陈默随意翻了翻手中的明细,以及给的战车,设备。
至此,他才松了一口气,确定铁甲团是要扩编了。
上面真的做好了打算。
毕竟,没有名单,没有调动规划,哪怕徐鸿承诺,他也会存疑。
改革,如履薄冰,政策不断变化,安排不断调整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拿名单,如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