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二连驻地,外面的主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普桑。
陈默刻意扫了眼车头,当看到“冀F”的车牌字样,随即脸色一正,赶紧整整军装。
这种车子停在这,不用怀疑,刚才赵传州的愤怒还真不是没有缘由。
八成是保城的江震军先得到消息,而后赶到南口,把老赵揪到车上,才赶到沙城这边。
这大中午的,什么事都不清楚,突然被首长揪出单位,换谁也得发通脾气啊。
老王到底在京都干啥了?
陈默心里寻思着,动作上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来到车前,赵传州顺手拉开后座车门,扭头瞧见这小子还跟在后面,平时的机灵劲全都没了。
他没好气的开口:“愣着干啥啊,坐前头去啊,用不用再买点罐头跟茶叶,带着一块进京?”
“嘿嘿!”
陈默知道这是老赵在重提,上次去总部的事糗事,他也不搭腔,挠挠头快步跑到副驾的位置,拉开门坐进去。
直到坐进车里。
陈默才看到同坐后排的江震军,38军的总指挥他以前见过,上次因为军网搞宣传的事,京都军区下辖四个集团军,其中三个军区加上卫戍区的警卫师,都过去晋阳兴师问罪。
那次是第一次见江震军,这是第二次。
所以不算生人。
“首长好!”
陈默趴在副驾驶椅背上,半扭着身体打招呼。
“嗯,二连建设做的不错,年轻人很有想法啊。”江震军点点头,笑容温和。
刚才赵传州进去二连叫人,他没下车,不过也观察了下营区附近进进出出的人群,以及远处的标语。
带了大半辈子兵的江震军,单单坐在车里,观察几个战士的神色,也能看出,二连数字化训练进行的还不错。
主要是干部和士兵的精气神,都跟别的单位不同,格外有干劲。
“谢谢首长夸奖。”陈默咧嘴一笑,看首长没有继续闲聊的兴致。
打过招呼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
要说赵传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陈默确实相信,师级很多时候情报还够不到那么高。
但要说江震军也被蒙在鼓里,那陈默是真不太相信,一个集团军总指挥,突然被一通电话叫到京都。
就算不清楚具体,也会有其他渠道知道个大概,起码知道缘由。
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瞒老赵可以,但绝对瞒不住江震军,路上少说话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沙城距离京都不远,也就几十公里而已。
一路上,陈默坐在副驾驶都没吭声,只是听着后头两人偶尔点评一下沿途的发展,或者谈一些单位临近年关的琐事。
几乎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反正江震军好不好奇京都发生什么事,陈默不好判断。
但老赵肯定全程心不在焉。
因为每次自己想扭头偷看的时候,总是能对上老赵那审视的目光。
陈默看到了,不过,没有理会。
。。。。。。。
不出意外,车子并未去别的单位。
下午三点多钟时。
普桑再度来到八——大处甲一院,也就是京都军区总部所在地,这个他曾经执勤一周,并且来过两次的地方。
这次是第三次。
唯一不同的是,跟着保城的车子进来,门岗处执勤的战士并未检查证件,只是核对了下车牌,便搬开路障。
车子一路畅通,最终停在行政楼前。
陈默快速下车,随手整理了下折皱的军装,跑到后排拉开车门。
坐在后排的江震军,扫了眼面前的年轻人,随即从车里出来。
仰头看看不远处尽显大气的军部机关楼,江震军没有急着进去,反而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21军的王松合今天过来之前,你跟他通过电话吗?”
“报告,通过。”
陈默如实回应。
这种事做不得假,人家首长一路都没问,临到总部大楼前才开口,显然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就是不清楚他知道多少。
“走吧。”
得到回应的江震军没再多说,表情看不出喜怒,率先迈着大步朝着机关楼走去。
赵传州则是忙着给随行的司机指路,指明停车场的位置,他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等追上跟在后面的陈默时。
老赵拿手肘戳了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由于首长就在前面,两人无法出声交流。
陈默只得点头承认,这次军部之行,自己一早就知情。
得到回应。
老赵愣了一下,深深看了眼陈默,而后什么也没再说,紧跟江震军的脚步,沿着步梯,直奔会议室。
迟了,太迟了。
赵传州内心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在二连询问陈默,当时确实相信这小子不知情。
但在半路上,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首长一路上,一直都没提这次京都的事,始终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跟闲聊似的。
这不对劲啊。
毕竟,任谁被总部叫过去,无论职位高低,都不可能忍住连一个字都不讨论,至于说什么养气功夫,养个蛋气啊,带兵的人谁特么讲究这个?
首长不提,那就说明车上肯定是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排除,目前还懵着呢。
那就只剩姓陈的这狗小子了。
半路上,他时刻想着怎么暗示陈默有话赶紧提前说,别到了总部导致被动,提前有个准备也好。
能有应对的措施。
结果这小子看到自己的眼神提醒,就跟特么没瞅见一样。
刚才又听到首长提21军的事,赵传州就知道,已经晚了,这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甭管陈默是不是六师的人,只要待在六师,那就算半个六师的人,屡次三番的跨过上面的单位,直接联系总部,这本就是忌讳了。
现在可好,不光跨过师部和军部,甚至连总部都跨过,去联系其他军区的人,不管因为什么,这都是大忌讳。
出了事,没人会保他。
江震军不会,赵传州也不会,尽管,他并不够资格。
这就像陈默担任蓝军营营长期间,底下一个排长反应问题,不是找连里,也不是找营里,而是直接找别的军区单位插手。
在陈默不知情的情况下,别的单位把问题捅到明面上,是一个道理。
无论事情最后能不能解决。
这个排长在营里,还会有人保他吗?背刺的人,没有单位会喜欢。
赵传州的表现,陈默看在眼里,路上的暗示,他也看懂了。
但不能说。
因为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二连那边,潼贵的事,他托付给黄亮了,蓝军营技侦的事,他也交代了周凯威。
这次能不能过关,过关后怎么办,根本不是自己能掌控,还不如不说呢。
三人来到三楼会议室门口,执勤的警卫员认识江震军,人家径直进入会议室。
轮到赵传州和陈默时。
两人却被警卫拦下,检查证件,搜身,过程极其细致。
由于军部会议室专门做过隔音,加上里面面积太大,江震军进去之后有没有被询问,外面压根听不到。
搜完身,两人也没能进去,因为门口的警卫压根不放行。
赵传州倒是挺淡定,颇有种不知情也无所谓的态度,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等着。
瞅那姿态,估计还想来根烟抽抽。
可陈默却显得有些急躁。
咋可能不急啊。
这次的事不同以往,都到这份上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王到底是怎么跟京都这边交涉,京都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还都未知呢。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杀要剐,总得给个准信吧?
老这么吊着,搁谁也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