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大会通知的太晚,等陈默抵达南口师部装备部办公楼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整个单位静悄悄的,除了执勤巡逻的战士,几乎看不到别的人影。
胡兵将车停好,下来拉开后座车门,道:“副部,都这个点了,师长他们还能在这嘛?战备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这晚上不得回去一趟啊。”
“没事,我先去看看谁值班。”
陈默微微颔首,他随手将文件夹在腋下,整了整军装。
来之前太过匆忙,也没顾上打听今晚师部是谁值班,但估摸着,赵传州和沈卫东这俩人,应该是睡不着吧?
刚去京都参加了大会,回来就得主持裁撤,在京都期间肯定是给上面吹过风了。
裁撤可是大事。
一堆工作等着干呢,今晚睡不着的人多着呢。
“小陈,等一下。”
陈默这边,刚走出停车场,旁边办公楼里,装备部部长温跃进就疾步冲出来。
“晚上您值班?”陈默诧异的看向突然出现的温跃进。
我值个屁班啊...温跃进摆摆手,神情无奈的打量了一眼夹着文件的陈默:“你这是要去找师长,找政委?”
“嗯。”
陈默点点头。
“那不用去了。”
说着,老温朝着师机关楼的方向努嘴道:“他俩现在还没回来,还在保城军部,明天开会通知就是从军部发出。”
“要我说,你现在最好别去办公楼,回宿舍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说。”
温跃进表情不太自然,他虽没有明说,但陈默依旧听出了不对劲。
今晚来师部的人,恐怕不少啊!
“别的团也有人来?”陈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是也有人来,而是全来了,21团,22团,24团,还有炮兵团,高炮团,五个团长全到了,都是要找师长跟政委,现在就在办公楼那等着呢。”
温跃进如实说道。
看来裁撤的消息,师里已经提前给下面的单位吹过风了,压根没打算隐瞒。
陈默心里暗暗寻思。
不光22团得到了消息,其他团也都知道了,难怪老黄跟团部协商裁撤,会这么顺利,敢情是有消息提前透露了。
妈的,看来聪明人不止我一个啊。
陈默尴尬的笑了笑,他还想着今晚提前过来,找两位军政主官探探口风。
结果。
六师五个团默契的堵住了这条路,不让他有机会单独接触师里的两位领导。
关于裁撤这种事,师里就算下定了决心,拿出军部当挡箭牌,这事也不好办。
很多时候,职位越高,权利越大,越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办事,因为人心若是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喽。
一旦处理不好,改不改信息化,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道理,陈默清楚,黄亮清楚,今晚来的五个团长都清楚。
“那就去睡觉,让他们等着吧。”
陈默想了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谁知道师长和政委那俩人到底是不是在保城军部,或者在那根本不是谈事,而是躲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人。
十点多人都还没回来,继续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去睡吧,我一猜你就忍不住会过来,刚才联系二连说找不到你人,我特地在这等你,有什么事明天大会上说吧。”
温跃进无意多谈,只是摆摆手,示意陈默去休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陈默也没有多逗留,师部这边本来就有他办公和住宿的地方。
。。。。。。。。
10月9号上午八点多,距离通知开会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
陈默正坐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六师五个主力团后勤分布图时,胡兵脚步匆匆的跑进来,挺着胸膛敬礼道:“副部,师长,政委回来了。”
“外面这会可热闹了,五个团很多干部都到了,大会马上就要开始。”
“嗯,我知道了。”
装备部办公楼距离行政楼有些远,不过,站在办公室透过后窗,刚好能够看到行政楼前。
陈默收起地图,起身推开窗,看向外面。
胡兵刚才说的没错,确实挺热闹,比起昨天晚上的清净,这会楼下聚满了人,瞧着起码得有三四十个干部,三五成群的闲聊等着开会。
师部大会需要这么多人参与?陈默有些奇怪,若是平时的会议倒也罢了。
裁撤这种事,不应该是参会的人员越少越好嘛?
人多了,情绪更不容易照顾。
站在窗户口等了一会,瞧着人群开始解散,朝着行政楼移动。
陈默才赶紧结束偷窥,随手整了整军装,大步下楼朝着行政楼跑去。
装六师会议室布置的非常大气,占地大概有二百多平方,会议桌不是礼堂那种阶梯式,而是类似“回”字,一圈圈的围起来。
最前方的发言台顶端,镶刻着“八一”军徽,军徽下方贴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
等陈默到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基本坐满,各团团长,政委,参谋长,以及师部下辖的四大部,众多人员都到齐了。
陈默虽说名头比较响亮,但现实中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一个中校出现在师部大会也不惹眼。
核心的位置都被占了,他这个在装备部挂着副职的人,按说是可以去挤挤。
但陈默跟别的干部都不熟悉。
索性也不打算去挤,随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在那安静的等着。
在这期间。
22团的团长陈强河,参谋长黄亮,以及装备部的温跃进,都看到陈默进来,几人却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打招呼。
主要是不能打啊。
裁撤这种事,甭管谁提,谁推动,都是个得罪人的活,这时候提,难保有些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说些不该说的话。
在场大多都是带兵的军人。
指望他们脾气好,基本不可能,搞不好现场打起来都有可能。
陈默也知道自己处境,干脆老实的靠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时间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会议室墙壁上挂的钟表时间指向九点时,赵传州,沈卫东两人到了。
“起立!”
门口执勤的干部,金戈铁马般的口令传遍整个会议室。
唰!
现场参会人员齐齐起身立正,宛如一把锋利的军刺戳在地面。
赵传州,沈卫东两人一前一后,迈着大步,穿过人群,走到主座坐下。
“同志们,坐,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