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尼克松在面临前所未有危机的时候提前悟透了五十年后大T的选举秘诀。
我说谎不重要,我做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道歉。
只需要加倍的攻击。
只需要把世界简单粗暴地划分为我们和他们。
某种意义上,尼克松不愧是顶级政治动物。
从基辛格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找到绝世秘籍。
......
任务支援大厅内,烟雾缭绕。
数百名工程师像幽灵一样坐在绿色的荧光屏前,地上满是揉成团的打印纸和空咖啡杯。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堪比葬礼现场。
“阿尔法-3呼叫亨茨维尔,这里是指令舱。”
扩音器里传来的是留在月球轨道上的指令舱驾驶员理查德·戈登的声音。
上次和奥尔德林执行任务,进行绕月等候的也是他。
“我在这一圈的轨道周期内,再次尝试向马拉佩特山背面发送了全频段唤醒信号。”
“没有任何回应。”
“我尝试了UHF波段,尝试了S波段,甚至用了紧急救援频率。”
戈登的声音在静电噪音中显得格外孤独:
“我无法目视确认。那一带全是阴影。但我用高倍望远镜看到了,我想我看到了一道新的划痕。就在悬崖下方。”
“亨茨维尔,如果是硬着陆,那个速度。”
戈登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的词,死亡。
“我们不能就在这里坐着等死,吉恩。”乔治·洛已经几近疯狂了。
在控制大厅的后方有一个用隔音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
此时里面坐着两个人,乔治·洛和飞行主管克兰兹。
乔治·洛站在白板前,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崩溃前的亢奋。
“阿姆斯特朗在下面,他可能受伤了,可能缺氧,而我们在轨道上还有一个人,理查德·戈登。”
他转身指着白板上画着的飞船结构图:
“让戈登分离,让他驾驶驿站’先行模块,那个货运罐是有独立下降引擎的!让他下去找他们!”
“那个模块里有备用电池,有氧气,甚至有月球车配件!只要戈登能降落在他们附近,就能给他们续命,直到我们想出办法!”
“指令舱有自动运转系统,可以自动飞行。”
乔治·洛的眼神狂热:
“这是唯一的希望。”
“不。”吉恩·克兰兹脸色铁青:“乔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克兰兹站起身:
“驿站模块是个还在测试阶段的实验品!它的下降系统是全自动的,根本没有为人类驾驶设计窗口!你要让戈登怎么开?盲开吗?!”
克兰兹抓起桌上的一叠计算纸,狠狠地摔在乔治·洛面前:
“而且,我们要降落的地方是马拉佩特山的背面!是永久阴影区!那里没有光,没有地形参照,雷达在那乱石堆里就是个瞎子!”
“我都不需要让飞行动力学小组做模拟。”
“我都知道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在没有地面引导、没有目视参照、驾驶一个未经载人验证的货运飞船,去一片漆黑的深渊里寻找可能只有几米大的目标。”
“成功软着陆并找到他们的概率,不超过百万分之一。”
“百万分之一!”克兰兹吼道,“这甚至不能叫冒险,这叫谋杀!这叫为了让你那该死的政治前途好看一点,去把理查德·戈登也填进那个坑里!”
“别说是你,哪怕是教授在这里,让我执行这个命令,我也不可能会同意!”
面对克兰兹的怒吼,乔治·洛并没有退缩:“又是教授!教授如果在这里,你敢吼哪怕一句吗?”
“你只会说,教授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么好吧!”
“最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老老实实去执行命令!”
“因为是我下的命令,所以你才会拒绝,才敢拒绝,才敢用概率来否决。”
“换成教授,他过去的命令,让奥尔德林靠着肉眼定位降落,成功概率有百分之一吗?”
“你拒绝了吗?”
乔治·洛感觉自己理智的那根弦濒临断裂。
“吉恩,你还是不懂。”
“在总统眼里,在国会山那些老爷眼里,死了一个人和死了两个人,有区别吗?”
乔治·洛凑近克兰兹: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是低。”
“但它大于零。”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概率就是零!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百分之百的耻辱!”
“如果阿姆斯特朗死在下面,NASA就完了。”
“我们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吉恩!”
“这种时候,正常的玩家会离场。但我们没法离场!我们只能把最后这枚筹码也扔进去!”
“我们要么创造奇迹带回两个人,要么就让马拉佩特山成为两个人的坟墓!”
“至少那样这看起来像是一场壮烈的救援,而不是无能的等待!”
克兰兹一把推开了乔治·洛:“代理局长先生,是你完了,不是NASA完了。”
克兰兹在代理一词上格外强调。
“恰恰相反,NASA不会完,不仅不会完,反而会更重要,军队的将军们会明白,登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
“他们会想起,NASA由陆军代管的时候发生过的灾难。”
“他们会再次尊重专业,尊重科学,尊重物理规则。”
“那些蛋糕受损,想要分到更多蛋糕的人,会明白教授意味着什么。”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教授这么和我说,我会照做,可你,我不会。”
“因为你没有成功的履历。”
“你没有独立成功的履历。”克兰兹重复。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马甲,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我还是当值的飞行主管,我就拥有对机组安全的最高裁决权。”
克兰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了的上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下达这个指令。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通过通讯回路向戈登下达这个暗示。”
“如果你想这么做,代理局长先生。”
克兰兹指了指门口,那里站着两名持枪的安保人员:
“你得先解除我的职务,把我从这个房间里拖出去。”
乔治·洛死死地盯着克兰兹,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动用行政权力强行撤换克兰兹。
但很快又颓然放下。
他很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
奥尔德林是如何在教授和总统之间选择教授。
宇航员机组成员是用罢训来怎么投下不信任投票。
乔治更清楚,自己就算说服了总统,戈登拒绝执行命令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这僵局时刻,外面的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教授到了亨茨维尔!他正在接管通讯!”
“教授来了!”
外面的工程师们几乎瞬间就像活过来一样。
当林燃走进控制中心。
工程师们的目光都投向他,那温度足以点燃任何一座冰山。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鼓掌。
站在控制中心中央的通讯员用看待神灵的目光望向林燃:
“教授,尼尔的通信恢复了。”
这简直巧合地像神迹,刚从隔音玻璃房间里走出来的乔治·洛听到之后人直接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