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瑞作为美军主要的抗生素和急救药供应商,其货船进出苏比克湾是日常公事,这为非法运输人体实验样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加上此时越战还在打,土霉素1、止痛药、抗疟疾药,这些都是丛林战争的硬通货,辉瑞的产品通过军事物流链源源不断地输入南越。
“外加我们从50年代开始在全球就有土壤筛选计划,这个计划是当时的CEO约翰·麦基恩发起的,他让辉瑞的科学家、海外销售代表、度假的员工,甚至是这些员工的亲戚朋友,他们到全世界任何地方旅行的时候,都要随身携带小瓶子,装当地的泥土寄回纽约总部。”
“我们完全可以重启这一计划,改成全球基因样本收集计划,我们根据实验情况,选取全球最有抗冻潜力的基因和个体。”
林燃没有问怎么筛选。
这还不简单,在苏克比湾的实验选出来的具备抗冻特性的基因片段,哪些个体的基因重合度高,那就证明了抗冻潜力高,寻找这些基因片段的共性,就是在朝着对应的道路上前进。
林燃听完后心想,不愧是辉瑞的高管,在这方面就是经验丰富。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除了所谓指点方向外。”林燃停下脚步,在即将走出宴会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普拉特。
“教授,一方面我们需要有明面上的理由,菲律宾的实验岛是暗地里的实验,我们在阿美莉卡本土也要有实验室,这就涉及到素材。阿美莉卡的监狱系统人满为患,那些被判了终身监禁的重刑犯,我希望能够通过一种合法的手段交给我们,让他们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做出贡献。”
普拉特不动声色地说着最残酷的话,这些重刑犯落到辉瑞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也未必就会用作冬眠实验这一单一用途,辉瑞不把他们往死里用才怪呢。
一旦有了合法手段,终身监禁=没有负担的耗材。
“我会说服驴党方面在法案的推动方面给你开绿灯。”林燃只说了一句。
普拉特大喜过望,开了绿灯,这个法案会被他们这些医药巨头们怎么应用就不好说了。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句话适用于写作和说话,同样也适用于法律,很多法律制定的时候想的是一回事,结果到了实施过程中又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辉瑞也好,其他医药巨头也好,有太多太多的新药需要测试了。
那些可能会导致肝脏溶解的止痛药?给103号犯人试试。
那些可能会引起神经毒性的精神类药物?给205号犯人试试。
甚至是最基础的药物代谢动力学研究,以前需要花大价钱招募大学生,还要担心他们去媒体乱说。
现在?这些志愿者死了就是医疗意外,活着就是数据节点。
他们是比小白鼠更完美、更廉价、且生理结构与目标客户完全一致的实验品。
只要不立刻弄死,一个人身上能榨出的价值,比黄金还要贵重。
林燃知道吗?当然知道,他甚至光是从这条法律的通过已经看到了,未来阿美莉卡的盛况了。
至少不会像原时空,到处都是瘾君子,这些瘾君子们未来都是医药巨头们的宝贝。
林燃心想,我这样玩,阿美莉卡该不会真成赛博朋克社会了吧?
“教授,你不仅仅是科学天才,”普拉特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你是这个国家的立法者,有了你的这句话,我们阿美莉卡的生物医学,将迎来一个黄金时代。”
一旦这道门被医药巨头们推开,未来还有人能关上吗?
林燃想大概不会。
这不是最糟糕的,永久监禁的重型犯进去了也就进去了,更重要的是司法层面的判决,是否会被这些医药巨头影响,从严从重判罚。
“教授,第二个请求是关于物资配合的,我们希望能从五角大楼在越战的物资中,获得一批淘汰下来的计算机设备,用于苏比克湾实验基地的初期建设。”
“你知道的,最先进的IBM计算机被运到亚洲,只可能出现在军队方面,然而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这些计算设备。”
因为人工智能早早出现的缘故,阿美莉卡此时已经收紧了类似IBM计算机的出口,避免被苏俄获取。
“我会和麦克说的。”林燃说。
这对他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报废多少,那就看辉瑞需要多少了。
如果辉瑞的实验室需要建立一个数据中心,那西贡的仓库里就可以有一半的机器遭遇雷暴。
毕竟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气候恶劣,精密电子设备在这里总是很容易坏的。
“我会安排好运输船,保证这些电子垃圾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消失在军方的账本上,出现在我们的机房里。”普拉特就差跪下了。
“还有吗?”
普拉特心悦诚服道:“还有最后一件也就是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你的指导,这是成功的关键。”
“至于技术指导,”林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遇到解决不了的生物学瓶颈,打这个电话,虽然我不能亲自穿上白大褂陪你解剖,但我为你准备了顾问。”
“他是谁?”普拉特接过名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对生命的理解和我差不多。”林燃意味深长地说道。
推开大门的瞬间,门外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想要获得这场会议的最新内容。
之前提前出来的大佬们都被采访了个遍。
林燃在踏入闪光灯的海洋前,最后对普拉特低语了一句:
“埃德蒙,记住,当你把人冻进去的时候,他们是囚犯;但当你成功把人唤醒的时候,他们就是先驱。历史是由活人书写的,只要你能让他们活过来,没人会在意他们睡着时发生了什么。”
“去干吧,为了人类的群星闪耀。”
普拉特则心想,教授你还是太低估了我们这些做生物医药研发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心理负担,“我们不让他们活过来,也没人会在意他们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