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科幻灵异 > 科技入侵现代 >

第435章 漫天风雪送一人

章节目录

  普罗克斯迈尔点头道:“当然,这本来就是准备给你回去交差的,帮我向安娜问好。

  告诉她,我很遗憾。

  我也告诉过她,不要试图在这个时候去挑战风车,也许她左右不了你们。”

  安娜是指陈香梅,飞虎队陈纳德的遗孀。

  此时她是华盛顿最有权势的社交名媛之一,也是象党全美妇女协进会主席。

  虽然刘锴是名义上的大使,但在华盛顿的社交圈和非正式权力网络中,陈香梅才是真正的乔事人。

  她住在水门大厦,她的客厅是华盛顿两党高层聚会的中心。

  “我会带到的,”刘锴低声说。

  他拿着那是那张墓志铭,转身走出大门。

  正当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普罗克斯迈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打断道:“刘,我想请问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对教授的敌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还是不太清楚。”

  刘锴扭头,以为对方想要了解内情并从中斡旋。

  他回到刚才的冷板凳上,连忙说道:“参议员先生,这是一个误会。

  我们为了继续留在联合国,为了阻碍PRC和阿美莉卡的关系正常化,我们给教授送了大礼,非常厚重的礼。

  那是从故宫南迁文物中挑选出来的孤品,还有通过特殊渠道提供的经费。

  在台北看来,教授收了礼,但却没有办事。

  甚至还帮PRC,一手推动了两边关系的正常化。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台北觉得教授居然收钱不办事,所以...”

  普罗克斯迈尔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收钱就得办事,不办事就要杀你,这是什么操作,华盛顿收钱不办事不是常态吗?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参议员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

  “就因为这个?”

  普罗克斯迈尔指着刘锴,手指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荒谬。

  “刘,你们是不是对华盛顿、或者对现代政治有什么误解?”

  “收钱不办事?这是什么值得杀人的理由吗?”普罗克斯迈尔简直要笑出声来,“在华盛顿,在K街的游说公司里,在国会山的走廊上,收了说客的钱、吃了饭、拿了竞选资金,最后投票时却投了反对票,这难道不是常态吗?这就叫政治!这就叫博弈!”

  普罗克斯迈尔站起来,像看原始人一样看着刘锴。

  “如果每一个收了钱却没办成事的政客都要被暗杀,那么华盛顿特区的波托马克河早就被参议员和众议员的尸体填平了!我也早就死了几十回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这是什么军阀习气?”

  普罗克斯迈尔摇着头,怜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

  “你们把华盛顿当成了什么了?把教授又当成什么了?

  上帝啊...”

  普罗克斯迈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某种不可理喻的晦气。

  “刘,你走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尼克松总统要抛弃你们了。

  你们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中世纪。

  你们是一群穿着西装的野蛮人,根本不懂得现代文明的游戏规则。”

  “收钱不办事就要杀人...”普罗克斯迈尔拿起笔,不再看刘锴一眼,“这种笑话,我甚至不好意思讲给我的秘书听。”

  刘锴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的正当理由,在对方眼里竟然成了证明他们野蛮愚昧的最后呈堂证供。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大家就不在一个思维频道上。

  刘锴再次站起身,说了声多谢后便转身离开。

  刘锴走出了罗素参议院办公大楼,冷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寒冷和温暖,野蛮和文明,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普罗克斯迈尔刚才充满鄙夷的嗤笑,依然在他的耳边回荡:“收钱不办事?这是什么值得杀人的理由吗?”

  刘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仿希腊式风格的国会大厦圆顶。

  在他眼中,这座代表着西方民主巅峰的建筑,此刻却显得如此狰狞,如此荒诞。

  “野蛮人。”刘锴的内心咀嚼着这个词,“究竟谁才是野蛮人?”、

  在普罗克斯迈尔的逻辑里,收了钱不办事,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政治博弈,美其名曰现代文明的游戏规则。

  而在刘锴看来,在他所学习的延续了千年的中华文化逻辑里,这叫“无信”,叫“背信弃义”,叫“黑吃黑”。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这是两千年前孔子就定下的规矩。

  在这个世界上,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替别人消灾。

  这就是“义”,这就是“礼”。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只要你接了那份礼,你们之间就缔结了一份看不见的契约。

  这契约不需要律师,不需要公证,它刻在良心里,刻在道义上。

  可是这群洋鬼子呢?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满口法律与民主,制定了无数繁文缛节的规矩,却把最基本的信义二字踩在脚底下。

  他们把背叛包装成国家利益,把欺诈美化成政治智慧。

  “哪怕是战国时期的纵横家,哪怕是过去的青帮流氓,也知道盗亦有道,”刘锴的手在颤抖,那是被气的,“收了保护费还要杀人全家,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行径。”

  刘锴想起了他知道的送给林燃的礼物。

  那些从故宫南迁文物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字画。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汉族的魂魄,是五千年的文脉。

  林燃收下了。

  他把中华的魂魄收进了口袋,转头不做事。

  在刘锴看来,这哪里是文明人?

  这分明就是未开化的蛮夷!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这就是蛮夷和华夏的区别。

  华夏讲究的是礼义廉耻,讲究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而蛮夷,无论他们的船坚炮利到了什么程度,无论他们的摩天大楼盖得有多高,他们的内核依然是那群在森林里茹毛饮血、只认利益不认道义的禽兽。

  “也是,”刘锴看着漫天飞雪,“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把这群披着人皮的狼,当成了可以讲道理的人。

  我们试图用君子的规矩去约束小人,试图用华夏的礼去感化蛮夷的利。”

  “刺杀?”

  刘锴在心里反问在背后大厦里高高在上的参议员。

  “你们觉得那是野蛮。

  但在我们的史书里,那叫专诸刺王僚,那叫荆轲刺秦王,那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当道义已死,当信义崩塌,当所有的规矩都被你们这群文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时,最原始的血偿,反而是最高尚的复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刘锴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遗老,孤独地站在钢铁森林的华盛顿街头。

  他们唯一的错误,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实际情况的时候就去刺杀教授,在没有想清楚大家都是华人的情况下,就贸然以为教授不办事。

  教授办事了,只是大家对事的理解不同,或者说教授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而他们也不是输给了正义,不是输给了智慧。

  他们是输给了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输给了这群把无耻当光荣的文明蛮夷。

  “千秋黄沙,全唐浓墨...”

  那首歌的旋律又在脑海中响起。

  刘锴低下头,看着路边被雪水浸泡的污泥。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蛮夷的斗兽场,既然信义二字已经成了被嘲笑的笑话,那么,作壁上观,大概真的是他唯一的归宿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国会大厦,走进了风雪中。

  在他身后,那个庞大的、不讲信义的帝国,正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在吞噬着旧时代的残骸。

  从1945年旧金山签字时的意气风发,作为二战的四大战胜国之一,被视为世界秩序的缔造者;到如今1971年的仓皇辞庙,沦为大国博弈的弃子,被视作阻碍人类团结的绊脚石。

  二十六年,恰如一梦。

  梦醒了,就是千秋黄沙。

  而刘锴,在联合国的玻璃大厦里,整整工作了九年。

  这九年,是他作为外交官最辉煌的九年,也是最煎熬的九年。

  他像是守着孤城的将军。

  城里的粮草断了,城里的主公疯了,而城外的盟友正在和敌人把酒言欢。

  他在这九年里,用尽了所有的纵横捭阖,用尽了所有的优雅与辩才,去维护那个摇摇欲坠的法统。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文明的火种,守护华夏的道义。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那个叫普罗克斯迈尔的蛮夷告诉他:你的道义是过时的笑话,你的坚持是挡路的顽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刘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中,远处的星条旗依然飘扬,而他脑海中那面曾在纽约上空飘扬了二十六年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

  没有军乐,没有礼炮,没有致敬。

  “走吧,”刘锴低声对司机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但转瞬间就被新的落雪覆盖了。

  什么都没留下。

  很快他将不再是代表,不再是大使。

  他只是一个流落在纽约富人区的寓公,一个在深夜里听着全唐旧曲、作壁上观的老人。

  属于他的时代,即将结束。

  华盛顿的漫天风雪,送ROC末代驻联合国大使最后一程。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我真没想当说唱歌手啊 乡村种田:我的建筑能升级 请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 旧时烟雨 重回年代,接盘成为人生赢家 入职动物园,系统说我拜入御兽宗 洪荒:十绝阵破,申公豹请我出山 给召唤界来点数值震撼 黑暗之魂,但是碇真嗣 天幕:我仙王巨头,被斗罗直播了 带着空间养兽夫,恶雌成团宠了 长津湖:从决战朝鲜到越战的血 他比我懂宝可梦 恶魔圣经 乒乓:挥拍亿万次,超神全满贯 战锤:帝皇,请相信我是忠诚的! 重回83小渔村,从养殖大户开始 斗罗:给唐三模拟器后,我无敌了 啊?这不是探险种田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