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家,是它的命,是绝对不容侵犯的禁地!
此刻,秦庚福至心灵。
这肩上的棺材,这脚下的方寸甲板,便是他的“洞”!
便是他必须死守的领地!
谁敢越雷池一步,便要承受猛虎最暴虐的扑杀!
“轰!”
秦庚脚下的甲板猛地一沉,那是明劲爆发,劲力透过了鞋底,直入船身龙骨。
面对正前方扑来的那头胸骨已断的水尸,秦庚不避不让,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钩,带着一股子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形意探爪!
这一爪,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那是他在叶府伺候那只苍鹰时,日夜观摩领悟出来的“鹰爪”之意,如今融入了龙形的霸道。
“咔嚓!”
一声脆响。
秦庚的右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水尸的半边脸颊和天灵盖。
那坚硬如铁的头骨,在秦庚这龙筋虎骨的怪力五指之下,竟然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脆弱。
“给老子碎!”
秦庚怒目圆睁,手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如蚯蚓般游走,劲力澎湃而出。
“噗嗤——”
那是西瓜被捏爆的声音。
那头水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便在秦庚的手中炸裂开来,黑色的污血和白色的脑浆四散飞溅!
一击,秒杀!
左右两侧的水尸此刻已然杀到,那锋利的鬼爪距离秦庚的腰肋只有不到半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秦庚根本来不及收回右手。
但他还有腿!
还有身法!
“地龙翻身!”
这一式,讲究的是借力打力,是在绝境中翻身腾挪的巧劲。
只见他托着棺材的左臂猛地一沉一抖,那千斤重的棺材竟然被这股巧劲带得微微一侧。
借着这棺材下压的巨大势能,秦庚的腰身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
就像是一条在地下蛰伏已久的土龙,突然翻了个身!
这看似笨拙的一扭,却巧妙地避开了左侧水尸掏心的一爪。
那利爪擦着他的孝衣划过,撕裂了布料,却只在秦庚那坚如金石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与此同时,秦庚的右腿再次弹起。
这一次,是一记隐蔽至极、却又阴毒至极的“剪尾”。
这一脚,借着腰身旋转的离心力,向后猛踹!
目标,正是右侧扑来的那头水尸!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水尸的胸腹之上。
明劲透体而入!
那水尸原本前冲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整个后背竟然猛地凸起了一块!
紧接着直接爆开!
那是劲力透体,直接震断了它的脊椎,将内里五脏六腑生机彻底搅碎!
那水尸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一样,重重地砸在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眨眼之间,两头水尸已经被秦庚打死!
剩下的最后一头水尸,也就是左侧那头刚刚抓空的水尸,显然是有了一丝迟疑。
可秦庚哪里会给它犹豫的机会。
“陆掌柜!”
秦庚低喝一声。
不用多说,陆兴民早已准备多时。
趁着秦庚大杀四方的空档,他已经打开了背后的黑色长条木箱。
“去!”
陆兴民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手中三个剪裁得极为精致的纸人身上。
那三个纸人原本只有巴掌大小,此刻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三个面色惨白、手持哭丧棒的纸扎童子。
以陆兴民现在的层次,这纸人对水尸没什么大杀伤力,但它们轻飘飘的,不怕抓,不怕咬,最是烦人。
三个纸人一拥而上,像是膏药一样贴住了那仅剩的一头水尸,哭丧棒劈头盖脸地往它脸上招呼,遮蔽了它的视线。
那水尸怒吼连连,双手胡乱挥舞,将那纸人撕得粉碎。
这就够了。
这一瞬的耽搁,就是它的死期。
秦庚此刻已经调整好了重心。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一只吞吐天地的巨虎。
“起!”
秦庚托着棺材的左臂再次发力,将那稍微倾斜的棺材重新扶正。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竟然带着那千斤重的棺材,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这一步跨出,整个驳船的船头都猛地往下一沉!
借着这股前冲之势,秦庚右手握拳,五指紧扣,指节泛白。
形意,虎扑食!
不是简单的扑,而是要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全身的劲力汇聚于一点,轰然爆发!
那水尸刚刚撕碎最后一个纸人,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不断放大的正拳。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轰——!!!”
这一拳,正中面门。
没有任何悬念。
就像是铁锤砸在了烂西瓜上。
那水尸的头颅连带着半个肩膀,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漫天的血雾和碎肉渣子!
那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然后缓缓地歪倒在一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还在呼啸,只有那被鲜血染红的江水还在拍打着船舷。
秦庚缓缓收回右手。
他站在满地的血肉之中,一身孝衣染血,却显得更加凄厉而威严。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地托着那口百年柏木大棺。
从头到尾,那棺材,未曾落地半分。
“呼……”
秦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白气如箭,在寒风中凝而不散。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傻了的脚夫,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都愣着干什么?”
“起灵!”
随着这一声暴喝,那些魂飞天外的脚夫们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像是看着神明一样看着秦庚,手忙脚乱地接过棺材,扶住棺材杠子。
“咚!咚!咚!”
孙班主也是个狠人,一棒子却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大鼓上。
“滴滴哒——”
唢呐声调子降低,婉转响起。
那高亢的乐声,伴随着秦庚那染血的身影,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苍穹,也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岸边上。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好!!”
一声叫好,如同引燃了火药桶。
“五爷威武!”
“秦五爷真汉子!”
“这就是咱津门的爷们儿!”
“孝服战三尸,单手抬棺不落地,咱津门又多了一桩美谈!”
喝彩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甚至压过了那涛涛江水声。
秦秀站在人群中,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可嘴角却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骄傲的笑意。
而远处的叶岚禅,看着那重新启程的驳船,听着那震天的喝彩声,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楼船之上。
算盘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心里是死里逃生的狂喜,竭力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
“赢了……真他妈赢了……”
“单手托棺战三尸……这秦五爷,以后怕是要成龙啊!”
至于那几个洋人,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李是真放下了望远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不可思议的身体结构……”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素体。”
“这就是大新朝的天生杀才?”
他低声喃喃着,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江海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头精心炼制的水尸,竟然就这么没了。
还成全了这小子的威名?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李是真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江海龙一眼。
江海龙身子一颤,连忙低头:“李先生,这小子……有点邪门。不过这也是好事,越是邪门,炼出来的东西越厉害。不过你放心,这朱信爷的尸首,就算是埋了我也能找到再给挖出来。”
李是真冷笑一声。
“哼,以后再找机会吧。”
“待他暗劲,再来找我。”
“暗劲之前,不准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