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乐得嘴都合不拢,招呼着手下那帮兄弟就开始干活。
这帮人以前都是苦力出身,有一把子力气,如今练了武,更是力大无穷。
三四百斤的野猪,一个人单手就能拎起来往车上扔。
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十几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轮子都压得嘎吱作响,这才算是把这冰窖给搬空了。
……
回到神机处。
这十几车东西一拉进来,整个院子瞬间就被那股子血腥气给填满了。
墨守成正蹲在门口抽旱烟,见这架势,那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窜起来,那动作比猴子还灵敏,三两步冲到一辆车前,伸手在那铁皮彘的獠牙上一摸。
“好东西!好东西啊!”
墨守成眼珠子都在放光,那是色鬼见了绝世美人的眼神。
“这獠牙,天生的破甲锥!只要稍加打磨,装在咱们那伏魔铳下面当刺刀,捅谁谁是个窟窿!”
他又摸了摸那风行狼的皮。
“这皮子轻,透气,还结实。用来做内衬,或者是给那斥候做轻甲,绝了!”
陈博文也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锯子,对着那大蟒蛇的脊椎骨比划着。
“这骨头……若是抽出来,那就是一条现成的九节鞭啊!或者是磨成粉,这火药的配方又能改良了!”
秦庚看着这帮陷入狂热的技术疯子,笑了笑。
“各位先生,东西我给你们弄来了。钱,我也给你们提回来了。”
秦庚指了指身后那一箱子白花花的大洋。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五爷放心!”
墨守成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大手一挥:“开工!今儿晚上谁也别睡了!先把这些皮子剥了,硝制上!这肉也别浪费,赶紧送去食堂腌制起来!”
……
演武堂的食堂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十几头妖兽被剥了皮、拆了骨,剩下的那一堆堆红白相间的肉,成了这儿最金贵的食材。
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汤,里面加了当归、黄芪、枸杞,那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秦庚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大盆刚出锅的“铁皮彘”肉。
这肉纹理粗糙,纤维极粗,寻常人根本嚼不动。
但在秦庚嘴里,那就像是豆腐一样。
他大口咀嚼着,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那肉里蕴含的精气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化作一股股热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铁皮彘虽然不如大青鱼,但胜在气血厚重。”
秦庚心中暗道。
他如今已经是化罡境,寻常的饭食也就是填饱肚子,想要精进,非得是这种妖兽血肉不可。
这顿饭,秦庚吃得极快。
一盆肉下肚,他浑身冒起了白气,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
【叮!食用铁皮彘血肉,肉身强度微弱提升。】
【武师经验值+5。】
脑海中闪过系统的提示音。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吃完饭,秦庚也没歇着,直接去了演武场。
此时已是深夜,但演武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一百零八名镇魔卫学员,正赤着上身,在那高阁之下列队。
高阁之上,【镇魔宝图】已经挂起,那股子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叶岚禅老爷子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精神矍铄地站在队伍最前头。
“练武,练的是什么?”
叶岚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练的是一口气!练的是那股子不服输的精气神!”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有了点力气,有了身甲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地。
“咚!”
整个校场似乎都颤了一下。
“刚才那顿妖兽肉,好吃吗?”
“好吃!”
众人齐声吼道。
“那是人家秦总旗给你们讨来的!是人家拿脸面换来的!”
叶岚禅冷哼一声:“吃了肉,就得长本事。今天晚上,谁要是不能在那桩子上多站半个时辰,明天的肉,就别吃了!去喝刷锅水!”
“是!”
众人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在那宝图的威压下,摆开了三体式的架子。
秦庚也没有搞特殊。
他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站在了叶岚禅的身边。
“师父,弟子也来练练。”
秦庚恭敬地说道。
叶岚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化罡境,这死桩对你用处不大了。”
叶岚禅指点道:“你要练意。要把你那一身罡气,练得跟这月光似的。看着柔,照在身上没感觉,但无孔不入。”
“你那龙虎罡气,太刚了。刚则易折。”
“试着把那股子杀气收敛起来,藏在骨头缝里。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出手杀人,对方却觉得你是要扶他一把,那你就成了。”
秦庚闻言,心中一动。
出手杀人,如扶人一把?
这是把杀意完全内敛,甚至化作了生机的一种假象。
秦庚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他不再刻意去调动体内的罡气,而是放空心神,去感受那宝图里散发出的那股子来自雪域高原的苍茫之意。
那是一种寂静。
万古长存的寂静。
渐渐地,秦庚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他站在那,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可现在,他身上的锋芒一点点收敛,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就像是这校场边上的一块石头,一棵老树。
甚至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学员,如果不仔细看,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的存在。
但叶岚禅却看得分明。
在秦庚的周身,那空气正在发生着极其微小的扭曲。
那不是静止,那是极速震动之后的“静”。
就像是那飞速旋转的陀螺,看着是静止的,实则蕴含着恐怖的离心力。
“好悟性。”
叶岚禅心中暗赞。
这一夜,平安县的镇魔司后院,静悄悄的。
但那一股子正在酝酿的风暴,却比那北风还要凛冽。
神机处的炉火烧红了半边天。
演武场的汗水打湿了青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