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浑身浴血，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那一条条青筋如龙蛇游走。
他踩在大青鱼的背上，随着怪物剧烈的挣扎上下起伏，却如生根般稳如泰山。
他高举长刀，对着岸上那些已经看傻了眼的百姓怒吼：
“这就是你们拜的神！”
“它也会流血！它也会疼！它也会怕！”
“噗嗤！”
秦庚反手又是一刀，深深扎入大青鱼的鳃盖，用力一搅。
大青鱼疼得疯狂翻滚，带着秦庚沉入水底，江面上瞬间炸起巨大的水柱。
岸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江面。
就连那些原本跪着的人，此刻也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五爷……五爷还在吗？”
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哗啦！”
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秦庚单手抓着大青鱼那根断裂的长须，借力腾空而起。
“凡有血气者，皆可杀之！”
秦庚人在空中，怒发冲冠，浑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在教这些百姓。
秦庚在用最原始、最血腥、也最震撼的方式，把那颗名为“勇气”的种子，种进这平安县十几万人的心里。
高坡上，罗绮宗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终于看明白了。
“好一个秦庚！好一个秦五爷！”
罗绮宗喃喃自语，眼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意。
“他不是在作秀。”
“他是在破山伐庙！他是在斩妖除魔的同时，把这民心里的魔也给斩了！”
“只要今日这大青鱼死在他刀下，从此以后，这平安县的百姓，心中便再无鬼神，只有他秦庚手中的刀！”
“这等气魄……这等心机……”
罗绮宗看着那江心搏杀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尊正在崛起的战神。
而且，罗绮宗敏锐地发现，秦庚身上的气息变了。
起初，秦庚的每一刀虽然势大力沉，但那劲力还是内敛的，是抱丹境特有的浑圆如一。
但随着战斗的惨烈程度升级，随着那一遍遍的怒吼，随着岸上百姓那从恐惧转为狂热的眼神汇聚。
秦庚身上的那股子“势”，正在发生质变。
“他在借势破境？！”
罗绮宗倒吸一口凉气。
江面上。
秦庚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他感觉体内的热血在燃烧，那颗金丹在疯狂旋转，仿佛要炸裂开来。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怒吼，都像是在锤炼一块烧红的精铁。
那是百姓的目光。
那是“人定胜天”的信念。
那是他身为镇魔司总旗的职责。
这一切的一切，汇聚在一起，冲破了那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嗡——！”
秦庚手中的斩马刀突然震颤起来。
原本黝黑的刀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芒。
那不是光。
那是高度压缩，透体而出的精气神！
罡气！
秦庚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毫无阻碍地涌入刀身。
他手中的刀，仿佛延伸了出去，变成了一把长达三丈的气兵。
在这气兵周围，隐隐有龙虎虚影在咆哮，那是他的拳意彻底融入了罡气之中。
龙虎刀罡！
“畜生，受死！”
秦庚此刻正好踩着一道浪头，身形拔高数丈，居高临下，正如那九天降下的神魔。
大青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毁灭性的气息，它怕了。
它不再反击，而是拼命摆动尾巴，想要潜入深水逃窜。
“哪里走！”
秦庚双目如电，双手握住刀柄，将全身的精气神，连同那刚刚诞生的龙虎罡气，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中。
“给我——开！”
这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意志。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耀眼的白光。
“嘶啦——！”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只见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刀罡，裹挟着龙吟虎啸之声，重重地斩在了那大青鱼刚刚没入水面的脖颈处。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颗硕大如磨盘的鱼头，竟然在这一刀之下，生生被斩断！
并不是切豆腐般的平滑，而是被那狂暴的罡气硬生生轰断的！
巨大的鱼头飞起数米高，无头的鱼尸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往前冲，那一腔热血如同火山喷发，直冲天际，将方圆百米的江面染得一片殷红。
“轰隆！”
鱼头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激起漫天浪花。
秦庚力竭，落在那无头的鱼尸背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斩马刀还在嗡嗡作响，那上面的罡气虽然散了，但那股子煞气却更重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缓缓直起腰杆。
然后，他一脚踏在鱼尸上，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岸上那死一般寂静的人群，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妖魔已死！”
这四个字，顺着江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沉寂之后。
“好！！！”
岸上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喝彩。
那声音如同山崩海啸，比之前的雷声还要响亮。
数万百姓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
那些之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再也没了那种对鬼神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
是对人的崇拜。
罗绮宗坐在马上，看着那站在鱼尸上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男人，用这一刀，彻底在这个乱世里，杀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通天大道。
“龙虎罡气，化罡境……”
罗绮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什么江湖草莽，地头蛇土霸王？这都是小看他了，这分明就是一条过江猛龙，日后必定搅动天下的猛龙。”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神机营精锐，低声喝道：“都把招子放亮点。以后见了这位秦总旗，都给我客气点，小侯爷看中他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