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为什么之前让人去害你姑姑秦秀吗?”
秦庚心中一动,那个一直困扰他的谜团似乎要解开了。
“是为了试探。”
周永和惨笑一声:“你姑姑是秦家的人,你是秦家的种。他给你下了蛇种,又去攻击你姑姑,就是为了测试你们秦家血脉的抗性,测试你们这血脉,能不能承载他的‘薪火’!”
“他看上你了。”
“他不仅仅想要这地下的龙脉,他更想要你这副千锤百炼、龙筋虎骨的体魄!”
秦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所有的针对,所有的算计,不仅仅是为了杀他,更是为了“吃”他。
“还有那个夏景怡……”
周永和提起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丫头……是我害了她。她是枚棋子,是苏老太爷的算计。”
“那玉镜是薪火渡!”
“若是你能练透了,就能找到弄死苏老太爷的办法,但是只要你练了上面的功夫,哪怕只是个皮毛,他就能轻松吞噬你,薪火相传!”
秦庚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那玉镜他确实参悟过,但因为忙于修炼其他职业,还没来得及深入。
好险。
“好了,言尽于此。”
周永和猛地推了秦庚一把,身子晃了晃,显然是快撑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体温的长命锁,塞进秦庚手里。
“秦庚,看在咱们也算有点香火情的份上。”
“麻烦你……以后帮我照看好我的妻儿老小。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夏景怡……她若是没死,你也拉她一把。”
“我周永和这辈子窝囊,给人当了一辈子狗,临了临了,不想再当狗了!”
秦庚握着那把长命锁,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只要我活着,他们就没事。”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能闭眼了!”
周永和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墓室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那池子里的黑液更是像是沸腾了一样,疯狂地翻涌起来。
阵眼,破了。
“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至极的笑声,伴随着那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贪婪,像是无数个恶鬼在同时尖叫。
“周永和!”
“你这条养不熟的狗!竟敢背叛苏家!背叛老夫!”
“你忘了当年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吗?!”
伴随着这怒吼声。
黑暗中,无数道黑色的发丝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不。
那不是发丝。
那是成千上万条细小的黑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填满了整个墓室的空间。
它们在那黑液池子上空交织、盘旋,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朝着众人当头罩下。
那些原本还没缓过劲来的江湖大佬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
“苏天南!你这畜生!”
面对那恐怖的黑潮,周永和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猛地转过身,那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伟岸。
“我是吃了你的饭,但这二十年,我为你苏家当牛做马,为你干了多少脏活累活?早就还清了!”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外门邪道的畜生!”
周永和一声大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
那卷轴一拿出来,就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上面用朱砂画着极为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金光流动。
“噗——!”
周永和猛地一咬舌尖,一口心头热血喷在那卷轴之上。
“这是我在关外长白山老林子里,九死一生寻得的‘镇魔宝图’!专门镇压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邪祟!”
“开!”
随着那口热血喷上去。
那卷轴“嗡”的一声,悬浮在半空,猛地展开。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图中爆发出来,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这昏暗的墓室里升起。
那金光之中,似乎有一头猛虎在咆哮,有一只雄鹰在啼鸣。
那是关外白山黑水的精魂!
“滋滋滋——”
那些漫天涌来的黑毛怪发,一碰到这金光,顿时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冒出阵阵黑烟,疯狂地向后退缩。
原本势不可挡的黑潮,竟然硬生生地被这一张图给挡住了!
“难怪你能摆脱我的控制,原来是得了此等机缘!”
黑毛怪桀桀怪笑。
“秦庚!快走!!”
周永和七窍流血,那张脸白得像纸一样,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他依然死死地顶着那张宝图,不让那金光熄灭。
“单凭我一人之血,顶多只能撑半柱香!”
“带他们走!”
“走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他在灵魂深处的嘶吼。
秦庚看着那个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周永和是在用命给他们换生路。
“走!”
秦庚一咬牙,转身看向地上那群烂泥一样的江湖大佬。
他手腕一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刚才割断的麻绳。
“嗖!嗖!嗖!”
那麻绳如灵蛇出洞,瞬间在地上绕了几圈,把雷宝山、袁老三、蓝长老这帮人,一个个拦腰捆住,串成了一串蚂蚱。
“得罪了!”
秦庚低喝一声。
他浑身气血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那龙筋虎骨的力量依然还在。
只见他单臂一较劲,那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
“起!”
他竟是硬生生地拽着这七八个加起来足有一千多斤的大活人,像是拖死狗一样,向着那青铜大门狂奔而去。
“在那边!拦住他们!”
黑暗中,传来苏老太爷气急败坏的吼声。
几根漏网的黑发如毒蛇般射向秦庚的后背。
秦庚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刀。
“铛!”
镇岳刀虽然不在手,但他手里拿的是刚才从洋人兵丁那里捡来的精钢砍刀。
虽然不如神兵,但附着了秦庚的精气神,依然锋利无比。
黑发被斩断,掉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
“噗通!”
秦庚拽着众人,冲出了青铜大门,一头扎进了那漆黑冰冷的地下河中。
入水的一瞬间。
世界安静了。
那种被死亡笼罩的压抑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秦庚没有丝毫停留。
他在水里睁开眼睛,水君天赋全开。
这地下河的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但在秦庚的感觉里,这水流就是最好的助推器。
他双腿如鱼尾般摆动,一只手拽着绳子,拖着身后那一串憋得翻白眼的“累赘”,像是一条破浪的黑龙,疯狂地向着上方游去。
身后。
那座青铜门楼内,金光还在闪烁,隐隐传来周永和那悲壮的怒吼声,和那黑毛怪愤怒的咆哮声。
秦庚不敢回头。
他只能拼了命地游。
必须出去!
必须活着出去!
只有活着,才能让周永和的血不白流!
只有活着,才能把这把火,烧回那苏家的大宅门里去!
水压越来越小,上方的光亮越来越近。
终于。
“哗啦——!”
一声巨响。
秦庚破水而出。
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部。
这里已经是马家集的水面上了。
今夜无月,星河漫天。
远处,“定海号”那巨大的轮廓还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秦庚拽着绳子,把那帮喝了一肚子水、半死不活的江湖大佬拖到了岸边的芦苇荡里。
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那幽深的江面。
江水依旧滔滔东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一场关乎国运、关乎生死的大变局,已经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