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心中一暖,深深一揖:“谢师父。”
……
安顿好了周家人,秦庚没急着走。
师徒二人来到了书房。
屋里点着檀香,烟气袅袅。
秦庚关好门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面夏景怡给的白玉镜子。
“师父,您给掌掌眼。”
秦庚把玉镜放在桌上:“这是夏景怡给我的,说是周永和从水下古墓里得来的,八大绝业之一,薪火渡。”
“薪火渡?”
听到这三个字,叶岚禅原本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面玉镜。
老爷子并没有像秦庚那样开望气术,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拿在手里,摩挲着那温润的镜面,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
“好东西。”
叶岚禅点了点头:“确实是真迹。”
“师父,这玩意儿……是不是邪术?”
秦庚有些担忧。
“邪?”
叶岚禅笑了笑,把玉镜递回给秦庚:“刀能杀人,也能救人。这术法也是一样。”
“这薪火渡,听名字就知道。薪尽火传,渡人渡己。”
“它原本是一门极为质朴的传承。讲究的是生命力的延续和嫁接。”
“上古时候,先民们为了在那恶劣的环境里活下去,为了让族群的火种不灭,便创出了这门手艺。”
“老一辈的人在临死前,将自己最后的一口精气神,通过这法门,渡给族里最有希望的后辈。”
“就像是把一把火,从这根柴火上,挪到那根柴火上。”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叶岚禅指了指镜面:“燃己之躯,以奉后人。这哪有一点邪气?分明是牺牲和奉献的大道。”
秦庚听得一愣。
他再看那镜子,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文字,仿佛看到了无数先民在篝火旁,庄严地进行着生命的交接。
没有血腥,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悲壮的延续。
“那我现在能练吗?”
秦庚问道。
叶岚禅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
“不行。”
“为何?”
“你现在的底子,还不够厚。”
叶岚禅指了指秦庚的丹田:“这薪火渡,玩的是命,是本源精气。你虽然化劲大成,龙虎气血旺盛。但你的气是散的,没有凝成一颗丹。”
“没有抱丹,你就锁不住那一身的精气。”
“一旦开启这法门,你的生命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止都止不住。搞不好还没练成,先把自己给抽干了。”
“等你抱了丹,把那一身气血精气神,全都收敛进那一颗丹里,做到圆满无漏。那时候,你再去碰这东西,才算是有了资格。”
秦庚恍然大悟。
原来这抱丹境,不仅仅是武力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质变。
“弟子明白了。”
秦庚收起玉镜:“没抱丹之前,绝不乱碰。”
“嗯,去吧。”
叶岚禅挥了挥手:“把心思放在正道上。那雷宝山就是块好磨刀石,别浪费了。”
……
出了叶府,秦庚只觉得浑身轻松。
后顾之忧解决了,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前路虽然凶险,但也越发清晰。
他没回车行,而是直接去了浔河卫所的伤病营。
夜已经深了。
夏景怡还没睡,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发呆。
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秦总旗!”
看到秦庚进来,夏景怡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怎……怎么样了?”
秦庚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成了。”
两个字,落地有声。
夏景怡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周家老小,一个不少,全都救出来了。”
秦庚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把他们送到了我师父府上。那是叶岚禅叶老先生的宅子。在津门,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叶老太爷……”
夏景怡也是武行中人,自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她噗通一声跪在床上,冲着秦庚就要磕头:“秦总旗大恩大德!我替师父,替周家满门,给您磕头了!”
“哎!使不得!”
秦庚连忙伸手扶住她,一股柔和的劲力将她托起:“咱们是同袍,又是江湖同道。这事儿既然我应了,那就得办漂亮。”
“你现在安心养伤。”
秦庚看着她:“等你伤好了,想办法联系上你师父。告诉他,家里一切安好,让他别有顾虑。”
“是!”
夏景怡重重地点头。
……
从伤病营出来,秦庚没有休息。
他径直去了百草堂。
二师兄郑通和不在,只有几个守夜的小伙计在打瞌睡。
秦庚熟门熟路地换上了一身青布长衫,洗了手,坐在了那张充满药香的诊桌后面。
“五爷,这么晚了您还坐诊啊?”
小伙计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睡不着,找点事干。”
秦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一边翻看,一边等待着可能上门的急诊病人。
郎中这个职业,在秦庚的职业体系里,一直是个辅助。
但他最近发现,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对身体构造的了解越来越深,这医术的瓶颈似乎也松动了。
特别是经过寒山寺救姑姑、救锦鲤,再到研究那《薪火渡》的一番折腾,他对“药”和“命”的理解,早就超出了普通郎中的范畴。
后半夜,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
有码头扛大包闪了腰的,有半夜孩子发高烧的,还有一个是练武岔了气的。
秦庚一一看过。
他的手搭在病人的脉搏上,那感觉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跳动。
在望气术和触感的双重加持下,他仿佛能看到那药力在病人体内流转的轨迹。
每一味药,是寒是热,是升是降,怎么走经络,怎么化病灶,在他脑海里清晰如画。
“这副方子,若是把当归加重三钱,再去一味甘草,药效能快一倍,而且不伤肝气。”
秦庚提笔,笔走龙蛇,将一张古方稍作修改。
病人千恩万谢地拿着方子走了。
就在这一瞬间。
秦庚脑海中的【百业书】突然金光大作。
那一页属于【郎中】的页面,疯狂翻动,上面的文字像是活了一样跳动起来。
【叮!】
【职业:郎中等级提升至LV20】
【医术大进,通晓阴阳,辨识百草。】
【解锁天赋:药理通明】
一行行古朴的文字浮现在秦庚眼前:
【药理通明:数知药性,君臣佐使。不再拘泥于古方死理,一眼可辨世间万物之药性。可拆解世间残方,亦可根据药性流转,针对各种疑难杂症,甚至是针对武道修行的瓶颈,自创药方,化腐朽为神奇。】
秦庚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关于草药、金石、虫兽的药性知识,像是一股洪流,瞬间冲开了他思维的堤坝。
他再看这满屋子的药柜。
不再是冷冰冰的抽屉。
而是无数种可以排列组合的“能量”。
人参的燥火,灵芝的厚重,蛇胆的清凉,附子的爆裂……
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可以像搭积木一样,随意拆解,重新构建。
“自创丹方……”
秦庚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有了这个天赋,他就不再只是个看病的郎中。
他是个丹师!
针对自己现在的肉体,是不是可以配出一副专门用来“强身健体”的药方?
甚至,针对那《薪火渡》的修炼门槛,是不是也能用药物来中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