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在台下高喊一声，用力鼓掌。
旁边的温欣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把两只小手拍得通红，大声嚷嚷：
“姐姐你太棒了！！”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了引线。
“哗啦啦——”
掌声从四面八方陆续响起，很快汇聚成一片震耳的声浪。
不少热情的观众甚至站起来，吹起口哨，发出欢呼声。
他们并不认识这个叫周秀妹的女孩，只是单纯地被刚才那首充满感染力的歌曲征服了。
评委席上，程嘉树率先举起双手鼓掌。
另外两位原本还有些矜持的资深音乐人，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之色，随后也用力鼓起掌来。
演播大厅的控制台区域，气氛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快！切二号机位，给面部特写！抓她那个眼神！”
“摇臂推上去，扫全景，我要观众起立鼓掌的画面！”
导演一边对着耳麦大声下令，一边死死盯着监视器上的周秀妹。
干他们这行的，眼光比谁都毒。
这次海选大部分选手都是来凑热闹的，能混个节目时长就不错了。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这外形条件，这嗓音辨识度，还有这种天然的故事感……绝对是块璞玉！”
导演兴奋地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宣发方案了。
只要稍微包装一下，炒作一下“天才病弱少女”的人设，这绝对就是下一个收视爆点！
“这位选手。”
点评环节中，程嘉树拿起麦克风，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诚恳之意：
“你的音色非常特别，有一种天然的易碎感，好像透明的玻璃。”
“但到了副歌的高音部分，你的换声点处理得极其丝滑，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这种反差感非常抓人。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这是在海选现场，以为是在某位朋友的万人演唱会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秀妹：
“这首《直到世界末日》，是你写的吗？”
周秀妹握着麦克风，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台下那个角落，诚实地说道：
“不，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创作的，他把它送给了我，鼓励我参加这次比赛。”
程嘉树顺着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那个高大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的朋友很有才华。而你，赋予了这首歌完美的生命。”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绿色“通过”牌。
“哇喔。”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兴奋的声音适时响起：
“程嘉树评委给予了周秀妹选手很高的评价啊。”
接着，左边那位戴着眼镜的资深制作人也拿起了麦克风：
“我的意见和程老师一样。现在乐坛充斥着太多为了炫技而炫技的声音，但周秀妹选手，你的声音干净得像没有被污染的泉水，情感饱满，直击人心。”
“在如今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浮躁市场里，这种勇于剖析自我、用灵魂唱歌的歌手太难得了。”
“我给你过，并且如果可以，我非常愿意做你的导师。”
说完，他也笑着举起了牌子。
右边的乐评人紧随其后：
“这首歌的词曲意境很大，一般的年轻歌手根本驾驭不了，很容易唱得假大空。但你用最真挚的情感撑起来了。”
“我也给你过。”
第三块牌子举起。
“不可思议，居然是全票通过！”
女主持人的声音再次拔高，满是难掩的激动：
“这可是我们今天海选开赛以来，第一个获得三位评委全票通过的选手！！”
“按照本次大赛的特殊规则，全票通过意味着周秀妹选手可以跳过复赛，直接晋级全国正赛！让我们恭喜她！！”
话音刚落，现场的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热烈。
“谢谢……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大家！”
周秀妹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那张象征着荣誉的金色通关卡，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眶，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满场的掌声与摄像机镜头中，抱着吉他，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一路跑下了舞台。
刚一冲进候场区的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周姐姐！你是冠军！你是大明星！”
温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周秀妹的腰上，脸蛋蹭着她的衣服，兴奋得哇哇乱叫。
周秀妹怕吉他磕着温欣，连忙一手护着琴，一手搂住小姑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既是激动，也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释放。
方诚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周秀妹，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宠溺：
“秀妹，唱得很不错，这就是你的真正实力。”
说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不过别哭太久，妆花了可就不好看了。这只是海选，以后还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你呢。”
周秀妹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小心地擦了擦眼角，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
方诚顺手接过她背上沉重的吉他盒，单肩背好，空出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未来的大歌星，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离开喧闹的演播大厅，外面的世界并未因此清静半分。
宽敞的公共休息区和走廊里，依旧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参加海选的人与陪伴的亲友团。
方诚背着吉他盒，用肩膀在人群中强行开出一条道，护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来到了电梯间。
几部电梯的红色数字都在缓慢爬升，显然一时半会到不了。
周围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情况，以及那几个通过初试的幸运儿。
方诚找了个稍微靠边的位置站定，把周秀妹和温欣护在内侧，隔开身旁的人群。
“对了，秀妹。”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方诚看似随意地笑着问道：
“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我看你一开始还挺紧张的，后来突然放开了，表现得很稳。”
“是不是我教你的冥想呼吸法很管用？”
听到这个问题，周秀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其实……我当时真的快吓晕过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起来尝试你的办法。”
“但是我看到你在台下举着手，呼唤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好像眼花了。”
“眼花？”
方诚眉梢一挑。
“嗯。”
周秀妹认真地回忆着那种感觉：
“那一刻，我觉得周围都黑了，只有你那个方向特别亮，还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