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城市，天空并不蓝，甚至有些灰蒙蒙。
13路公交车属于民国八十年代的老款型，没有安装空调系统。
倒是专门配备了车载电视，循环播放各种娱乐、新闻节目。
“……西山遗址出土一尊断头佛像，据专家估测，埋在地下的全身长达三十余米，或毁于两千年前虞朝‘灭佛绝祀’运动……”
“有媒体拍到知名女团成员徐美妍，与神秘男子深夜同归酒店，翌日满脸倦容出来，对此徐美妍予以否认，称两人只是……”
瞥了眼电视屏幕，方诚打开车窗，任由风吹着额前碎发飘动。
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参差林立的广告牌与高楼，从眼前不断往后飞掠而过。
“不孕不育，无痛人流，送子鸟妇科医院，提醒您……”
“前方停靠，茂城路口，万通购物中心西。”
伴随语音提示，方诚从后排座位起身，提前走到等候区。
等车“吭哧”一声停稳打开门，便拎着挎包，迅速跳了下来。
今天是星期日，没有大量白领上班族涌入，市中心都显得有些空旷。
他沿着人行道往左走。
百米开外，能看见一个在播放幕墙广告的购物广场。
广场3号门旁，挂有“环球精英搏击俱乐部”的醒目招牌。
方诚轻车熟路地从3号门进去，乘电梯来到二楼。
俱乐部场馆就在电梯间对面，一片通透的落地玻璃墙内。
此刻，有不少同事正急匆匆赶来，拎起包就往考勤机上刷。
哔哔声连绵不绝。
方诚跟着打完卡，瞅了眼时间，刚好9:29。
不早也不晚。
走进更衣室里，说笑声瞬间填满耳朵。
同事们一个个吃着路上买的包子、早点，顺口东扯西谈。
有讨论昨晚八点档的狗血剧情，也有聊球赛，算赔率的。
方诚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换好工作服，便独自来到一号训练大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浅蓝色的塑胶地板明亮晃眼。
几十个竖立的拳桩，悬挂的沙袋，环绕中央位置的拳击台错落分布。
拳套与沙袋撞击的嘭嘭声，配合高低不同的呼喝，此起彼伏。
10点钟第一堂课开启。
已经陆续有学员抵达，自发开始练习。
方诚嗅了嗅昨夜清洁残留的消毒水气味，迈步走向招呼自己的胡教练。
忙碌的一天工作又要开始了。
这家搏击俱乐部的师资实力不详，硬件条件倒是非常不错。
场馆面积够宽敞，训练设施也很齐全。
开课的项目包括拳击、散打、柔术、泰拳、剑道、空手道、跆拳道等。
方诚所在岗位属于后勤部。
高端说法，负责俱乐部日常运营和维护，教练的课堂小助手。
其实就是做些布置场馆、服务学员、保洁打杂的活。
正常工作时间为早上九点半到下午六点半，中午休息一个小时。
周六、周日这两天，属于最忙的时候。
许多周一至周五需要上班的学员都集中选择这会过来。
俱乐部安排的课程从早排到晚，几乎没有间隙。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
无需为了照顾学员，增开夜间课，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反而可以准点放工回家。
方诚现在主要负责拳击一块的场地维护工作。
他先按照教练备课要求，从器材室搬来软垫和哑铃。
然后就待在一旁，默默观看学员们上课，以便随时提供服务。
比如给学员送上饮料、毛巾、伤药什么的，或者替教练跑腿办事。